綠焰從大地噴涌而出。
駭爾能操控分子,但他無法操控神性!
幽靈的火焰是罪孽在燃燒!
巨人在荒漠上空怒吼!
路明非被迫使後退半步,而他身後的彌西亞已經把雙手捂在了耳朵上,翡翠色的眼睛睜得滾圓。
駭爾微微眯眼。
他不是沒有見過強大的存在。
兩萬年的深空漂流教會了他什麼叫做宇宙暴力。
他親眼看著恆星在引力坍縮中吞噬自己的行星系,看著星雲在數百光年的尺度上撕裂重組,看著整條旋臂因為星系的碰撞而扭曲。
但那些都是可被預測的暴力。
可眼前這團綠色的火焰……
念動力場在駭爾周圍膨脹。 幽靈卻舉起右手,綠焰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權杖。
權杖劈開了盾牆,如摩西分海。
「嗡——!」
綠焰灌入了駭爾的身體。
駭爾便在綠焰中化為灰燼。
「.……?!」
「復仇之靈.……?」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復仇之靈竟如此強大?!」
一個活了兩萬年的超級氪星人……
居然就這麼被從世界上抹去?!
荒漠重歸於寂靜。
熱風捲起紅土,在月光下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塵幕,幾隻受驚的沙漠蝙蝠重新飛回了岩縫裡。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幽靈能夠在哥譚的夜晚如此從容了……
或許也只有幽靈能如此從容了.……
當你作為上帝怒火本身時,你確實沒什麼好緊張的。
「結束了?」沙贊狐疑地探出半個腦袋。
「好像.……結束了?」
彌西亞看向蝙蝠俠,試圖從其的面具中尋找某種確認。
克拉拉則緊緊盯著地面上的一小撮白灰。
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
她不確定自己應該為一個氪星同族的消亡感到悲哀還是釋然……
畢竟在這個宇宙里……
氪星人已經稀少到屈指可數。
復仇之靈緩緩縮小,斗篷神秘男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只有身體邊緣還殘留著層若有若無的磷光,路明非打算開口說點什麼來緩解一下大傢伙兒繃了半天的神經。
可.……
不對勁。
路明非瞳孔一縮。
低下頭看向腳下裂縫。
「明非.……你感覺到了嗎?」
克拉拉的超級感官顯然捕捉到了異常。
「嗯。」路明非聲音沉了下去。
「嗡——!」
空氣破碎。
在駭爾化為灰燼的上方,一道銀線出現在虛空中!
亮線向兩側延伸擴大,變成了一個橢圓形開口! 開口裡……
是光……赤紅色的光.……
隨即一隻手從光里伸了出來。
駭爾?!
一個活生生的駭爾。
「他沒死?」沙贊眨眨眼。
克拉拉下意識地將布萊斯護在身後。
路明非抬起頭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駭爾。
同樣的表情.……
唯有淡漠。
「果然。」布萊斯低聲道,「是時間的力量。」
所有人轉頭看向蝙蝠俠。 「在駭爾被消滅的瞬間,我檢測到了一個微弱的時空信號。」布萊斯皺眉說,「他在利用時間。」
「.……」
「時間的力量?」幽靈低聲重複了一遍布萊斯的話。
綠焰在他的斗篷邊緣重燃!
映得他面孔忽明忽暗。
「你把自己分散到各個時代里去了?」他低聲問。
駭爾沒有否認。
他在德克薩斯的夜空中懸浮,和剛才被殺死之前一模一樣的姿態。
「我的審判是有效的,那個靈魂確確實實被我送去了它該去的地方.……」
「但你不只有一個靈魂。」幽靈低聲道,「你把自己的存在分散到了不同的時間節點上,每一個節點上都有一個完整的你,每一個你都擁有對應的使命與力量。」
「當一個被消滅的時候.……另一個就會從別的時間節點上被召喚到此刻,來填補這個空缺。」
「.……」 「他……他在說什麼?」彌西亞懵圈了。
「.……」
「這好像是.……4c?」路明非陡然道。
「4c?」
眾人偏過頭看他。
路明非沉吟了片刻。
「一本漫畫反派所擁有的能力,又名替身。」
「替身?」彌西亞難以置信地轉過頭來。
「先聽我說完。」
路明非抬起一隻手制止了亞特蘭蒂斯公主的吐槽,繼續道:
「這個反派叫大總統。當他對自己發動能力時,可以把4c這個能力本身,連同自己全部的記憶與意志,轉移給來自其他平行世界的自己……讓那個來自別的世界的自己成為新的『基本』,繼承前一任的全部信息,然後返回基本世界繼續戰鬥。」
「只要4c這個能力本體還在運作,無論瓦倫泰被打倒多少次、被殺死多少次,他都可以從無限的平行世界裡拉出一個新的自己來替換。新的那個他會繼承前一個的全部記憶和使命,從外部觀察者的視角來看就像是同一個人原地復活了.……但實際上前一個已經徹底死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平行個體。」 「我明白了!」沙贊恍然大悟,「也就是說他之前那些所謂的瞬間移動……」
「只是在用不同時間節點上的自己進行替換。」
「.……」
「所以這樣的人物是反派?」彌西亞氣極反笑,「那漫畫裡的主角到底是怎麼贏的啊?」
路明非沉吟了片刻。
「怎麼贏的先不說。」
「4c有一個基本原則。」他說,「任何人或物只要與相鄰世界的自己相遇就會互相吸引並結合,然後引發湮滅現象,徹底從世界上消失。」
彌西亞翡翠色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也就是說如果兩個駭爾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他們會互相湮滅。」路明非點頭。
「但我們現在穿越不了時間,不可能帶來另一個駭爾。」布萊斯搖搖頭。
「別擔心!我們有復仇之.……」
「砰——!」 遠處傳來了一聲悶響。
復仇之靈竟一招不勝被新來的駭爾一拳打飛!
「.……這就是復仇之靈?」路明非懵圈。
「復仇之靈竟如此無能?!」有人更為驚愕。
「.……」
看著這一幕,在場六人紛紛沉默。
難道說真的.……
等等……?!
路明非飛速地在腦子裡清點了一遍在場人數。
自己,克拉拉,布萊斯,彌西亞,沙贊,幽靈被打飛了不算……
五個人。
那麼剛才那句復仇之靈竟如此無能.…… 「.……哪來的六個人?」路明非猛地轉身。
只見在蝙蝠戰機的陰影里,在所有人的視線死角中,在月光照不到的那一小片黑暗的最深處。
男人灰藍色的斗篷從肩頭垂落到腳踝。
他就站在那裡。
路明非完全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復仇之靈.……竟如此無能?」他還在喃喃著那句話。
像是在對著虛空中的某個不可見存在發出質詢。
「.……?」
路明非下意識地橫跨一步將眾人擋在身後。
「你是誰?」他低喝道。
「魅影陌客。」身後的蝙蝠俠卻率先開口。
「.……?」 「魅影陌客?誰?」路明非偏過頭看向布萊斯。
「沙贊。」蝙蝠俠說。
「噢……」沙贊緩緩地點了一下頭。
「.……」
不是,你們兩個是不是交流了我什麼聽不懂的暗語?
看著這一大一小交換了一個他完全沒看懂的眼神,路明非心中湧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遠古時期。」沙贊開口。
她從路明非的背後走出來,「遠古時期,有一個人因罪而自戕。隨即巫師議會詛咒他永世行走於人間。」
「而上帝則命他通過無盡的贖罪之旅來洗清罪孽,將其化作了一個永恆的觀察與引導者。」
「魅影陌客。」
……怎麼又是上帝那老登。
路明非在心裡默默吐槽。 先是復仇之靈,現在又來一個被上帝安排去做社區服務的永生勞改犯犯。
那位老先生到底是幹什麼的?!
「.……」
站在月光與陰影的交界線上,魅影陌客灰藍色的斗篷在熱風中微微晃動,面容在兜帽下若隱若現,能看清的部分很少很少。
「抱歉,諸位。」他輕輕微微俯身,「不請自來。」
路明非嘴角抽了兩下。
「那麼這位先生,既然大家都是……同事。」
他往身後那個正在天際線附近和無盡駭爾火併的綠人方向看去。
「不如您去幫幫他?」
「我是觀察與引導者,超人。」
魅影陌客微微搖了搖頭,「我不能出手。」
上帝的兩個勞改犯成功讓路明非氣笑了。 一個願意出手,數值拉滿,結果打了半天跟打地鼠似的,錘一個冒一個,戰績輝煌但並沒有什麼卵用。
而另一個只能站在旁邊看著。
一個無能的拳頭和一張不能說話的嘴?
路明非嘆氣。
餘光掃過遠處天際線上。
這不會.……
這也是老傢伙故意的吧?
不然怎麼叫勞改犯呢。
路明非閉了閉眼。
他以後可不能得罪那位。
感覺比得罪路西法還可怕。
「你似乎在想什麼不好的事.……至尊先生。」魅影陌客幽幽地開口,「小心,那位的惡趣味可不小。」 「.……」
路明非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那現在怎麼看?」
他轉過身來面對眾人。
遠處的天際線又炸了一朵綠色的蘑菇雲。
「就這麼讓他們打著唄。」沙贊眨眨眼,「兩個人先這麼消耗戰,反正總有一方先撐不住。」
路明非愣了一下,歪過頭認真地審視著這個看起來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
「等下.……」
他語氣鄭重,「我想確認一件事,沙贊。」
「嗯?」
「你剛才這個建議是所羅門的智慧嗎?」
「不是啊,這是我自己想的。」沙贊搖搖頭,「弗朗西斯卡女士一般不管這種事,她比較擅長判斷哲學和歷史問題,戰術層面不太行。」 「那就駁回。」布萊斯毫不留情地開口。
「.……」
路明非和沙贊閉上了嘴。
空氣沉默。
遠處的天際線上又閃爍起綠光。
幽靈正在進行審判,而駭爾正在等待覆活。
熱風徐徐拍在路明非臉上。
「其實.……」
「辦法早就被至尊先生握在手中了。」魅影陌客陡然開口。
路明非一愣。
握在手中?
黃燈戒? 還是……
他看向脖頸懸掛著的劍柄吊墜。
十三道刻痕隱約可見,宛若一條被摺疊了無數次的光之河流。
「聖劍?」他詫異問。
聖劍確實可以一擊終結駭爾.……
上一次在盧瑟集團雙子塔上空,他才剛剛拔出聖劍,駭爾就落荒而逃,顯然聖劍對這個超級氪星人的威懾力是實打實的。
也就是說……
聖劍確實能做到秒殺駭爾。
甚至可能是將駭爾從所有時間線上抹去。
可問題在於解放聖劍需要時間。
上一次在夜之食原時.……
要不是楚羅賓臨陣一刀,他或許真的不夠在繪梨衣被龍化前揮動聖劍。 更何況駭爾已經見過聖劍了……
他知道那把劍的可怕。
如果聖劍出鞘,駭爾毫無意義會直接跑路。
但.……
「我說的不是劍。」魅影陌客卻是搖頭。
「.……」
「那是.……」
等等……
路明非恍然大悟。
「那邊那個。」他看向沙贊,「我需要你幫一個忙。」
沙贊愣了愣。
「.……我也要上嗎?」她咽了口唾沫。 「對。」
「.……」
路明非抓著欲哭無淚的沙贊遠去。
百無聊賴地彌西亞看著天際線上的綠色煙火,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翡翠色的雙眼越過瓶身看著路明非漸行漸遠的背影,最後還是忍不住偏過頭去小聲問身旁的克拉拉。
「他剛才是不是又突然變了個人?」
「.……」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克拉拉無奈地笑笑。
……
荒漠上空。
綠焰與赤弧捲動。
「你有罪,不管哪條時間流上,都一樣。」
「.……」 駭爾從裂開的縫隙中走出。
每一次從時間縫隙中歸來,他都是另一個時代的駭爾。
不過依舊會繼承前一個駭爾的全部記憶。
這便是他兩萬年來的積蓄。
他在各個時代,無處不在。
「幽靈。」駭爾面無表情,「你無法消滅我。」
「時間之中的你太多了,是吧?」幽靈冷哼,「那我就一個一個地燒,燒到時間本身為你感到厭倦為止。」
「燒到黑色死神前來將你拖……」
「退開,幽靈!」
「.……?」
「你……」
幽靈皺起了眉。 他不習慣被人打斷審判。
「我來處理。」路明非沉聲道。
綠焰在幽靈周遭翻湧。
「.……」
「.……哼!」
幽靈冷哼一聲,綠焰從他身體表面一層一層地退去,把他重新變回了一個穿灰色風衣的中年男人,接著才飄向了遠處的魅影陌客,神色有些不善1.
荒漠重新陷入了安靜。
路明非與駭爾對峙。
直到……
「你……」
「就是現在!」路明非陡然大喝。
「azam!」 同樣是一聲大喝。
「什麼?!」
駭爾瞳孔一縮,猛地看向天空。
據沙贊所言,她魔法攻擊的最強一擊.……
便是在她喊出azam的一瞬間。
「轟——!」
天雷落下。
沿途的空間猛地破碎!
而與此同時.……
「領域.……」
路明非低聲開口,黃金瞳猛地燃起。
「展開!」 無邊的氣浪從呼嘯而來!
所到之處,世界被逐一改寫!
神王的雷霆作為元素底座!
足以將尼伯龍根的展開範圍讓駭爾連逃跑的方向都找不到!
「轟——!!」
世界在駭爾眼中破碎,直至聚合為無盡的荒原。
天空和大地的分界線被抹去……
這片土地處於介於黎明與黃昏之間、不明不暗的灰濛濛中。
「這裡是……?」駭爾眯起雙眼。
「尼伯龍根。」
路明非懸在半空,抱著雙臂。
「這裡沒有時間,也沒有空間的區分。」 「我很好奇。」
「你還能不能動用你的能力?」
「.……」
駭爾沉默。
他確實感知不到時間了。
但.……
「你憑什麼篤定.……」他緩緩舉起腰側的長刃,「你作為一個氪星人,能打贏一個活了兩萬年的氪星人?」
「不如去讓那條爬蟲來。」駭爾冷笑,「他手裡那把劍,我還忌憚一二。」
「.……」
路明非忍不住笑出聲。
「.……」
「你再笑?」 「.……嗯,我想起高興的事情。」
路明非抬起右手握上劍柄吊墜。
十三道刻痕在他的指下開始發光。
光柱中.……
一個亮了起來。
長劍從劍柄吊墜中被抽出來!
「嗡——!」
耀眼的金光在荒原上閃爍!
影子變成了深淵,光亮變成了熔岩!
而路明非站在二者的交界線上,手握長劍,身後的龍翼無聲地展開。
「其實.……」
「夜翼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