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薩斯,裂縫邊緣。
尼伯龍根的入口在荒漠上空。
「這就跟看別人家打架一樣。」
彌西亞抱著雙臂蹲在裂縫邊上,翡翠色的雙眼盯著變幻莫測的光,「你能看清裡面在幹嘛嗎?」
「看不清。」
克拉拉搖了搖頭,「尼伯龍根似乎不允許外部感知穿透。」
「射線呢?」
「也不行。」
「那超級聽力呢?能聽到裡面在打什麼?」
克拉拉側過頭,認真地凝神了幾秒。
「嗯……不太行.……」
「.……」 「那很厲害了,這個尼伯龍根。」
「嗯,畢竟是明非嘛。」克拉拉贊同地點頭。
「你們說他不會出不來了吧?」
重新念動咒語變回成年形態蹲在一旁的女武神往嘴裡塞了顆泡泡糖。
「不會。」布萊斯隨口道。
她甚至沒看裂縫。
一眨不眨地盯著手腕上的數據終端。
而在場所有人幾乎同時注意到蝙蝠俠開始變得陰沉起來。
「怎麼了?」克拉拉第一個開口。
「太陽石。」布萊斯皺眉,「生長速率又突破了閾值。」
她將數據終端上的全息投影放大。
一組三維地圖在所有人面前展開。 圖中,一片橙紅色結晶網絡從地下深處朝地表蔓延,數十條分支向四面八方延伸。
「它在加速。」
布萊斯說,「駭爾不在的情況下,太陽石依然在自主生長,大概六百米。」
「六百米?」沙贊的泡泡糖差點噎嗓子裡,「剛才不是還說七千米嗎?!」
「那是兩個小時前的數據。」
「.……」
眾人的表情整齊劃一地變了。
「也就是說.……」
彌西亞站了起來,「不管裡面的打架結果怎麼樣,如果我們不解決這坨水晶,它自己就會長出地面?」
「三十到四十分鐘吧。」蝙蝠俠低啞道。
「.……」
「我認為我們應該先制定.……」克拉拉剛開口。 「嘣——!!」
裂縫炸了。
暗金色的光柱從尼伯龍根的入口沖天而起,沙石被氣浪捲成了一道旋轉的幕牆,熱浪幾乎把在場所有人的頭髮都吹成了向日葵。
彌西亞的手按上了礦泉水瓶,沙贊雙拳噼啪放電。
克拉拉一步將布萊斯護在身後。
光柱散去。
一個人影從碎裂的空間縫隙中緩緩走了出來。
戰衣上到處是灼痕和裂紋,龍鱗還沒消退,前臂上殘留著半截黑色的甲殼,左肩的夜翼肩甲碎了一角。
但.……
他在咧嘴大笑。
「嗨。」他朝所有人舉手打招呼。
「.……」 「還嗨,現在怎麼樣了?!」
彌西亞忍不住道,「駭爾呢?你贏了還是跑了還是兩敗俱傷了?看你這身破破爛爛的.……」
「贏了吧……大概。」路明非一臉輕描淡寫,「可能已經掛了。」
「可能?」
「什麼叫可能?你沒有確認嗎?」
「在尼伯龍根裡面沒有時間流速嘛,所以他沒辦法用4c,然後我就處理了一下。」路明非含含糊糊地說,「具體過程比較無聊,反正你們也不愛聽。」
「那你好歹說一說他是怎麼死的?」沙贊好奇地湊過來,「用了什麼招式?有沒有放大?」
「被我一劍劈了。」
「就這樣?」
「就這樣。」
「.……」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看向蝙蝠俠。 蝙蝠俠隔著面具盯著路明非。
路明非笑了笑,坦然地迎上那道目光。
蝙蝠俠率先移開視線。
「太陽石。」
蝙蝠俠低聲道,「現在距離地表四百二十米。還在加速。」
路明非眉頭微蹙。
他偏過頭看向腳下被尼伯龍根撐裂的地表裂縫。
紅光從地底湧上來,照在所有人的臉上,熱浪一陣接著一陣地拍打著他們的皮膚。
「這個確實是個問題。」
路明非嘀咕道,「一座紅太陽城市要是長出了地面的話.……」
「氪星人會喪失能力。」布萊斯提醒。
「我知道我知道.……」 路明非撓了撓後腦勺,目光在裂縫和眾人之間游移了好幾個來回。
「有辦法嗎?」克拉克走到他身邊,眼裡帶著信任。
路明非看了看腳下的地面。
「有是有。」
他說,「但操作起來可能會有點.……壯觀。」
「壯觀是什麼意思?」彌西亞警惕地問,「上一次你說壯觀的時候我們被一道衝擊波掀到了十公里外。」
「你們先往後退一點。」
路明非開口,「退遠一點。再遠一點。彌西亞你再退兩步。沙贊你泡泡糖掉了。好,差不多了。」
眾人退到了一路退到了千米開外。
路明非懸浮在裂縫的正上方。
熱浪從地底翻湧而出,紅光照在他臉上。
「領域。」 他閉上眼。
黃金瞳在眼皮後面亮起,熔岩般的光芒從眼縫中溢出來。
「展開。」
「嗡——!」
無聲的衝擊波從他的身體中心向外擴散!
向下!
尼伯龍根的從路明非的腳底下向地心方向沉下。
「咔嚓——!」
「轟隆隆——!」
整片荒漠的地表在路明非腳下向內坍塌!
一切的一切都在引力和尼伯龍根的拉扯下向中心坍縮,露出了底下那片正在生長的橙紅色結晶森林!
太陽石! 數百根水晶柱從地心方向筆直向上刺來,表面流淌著滾燙的紅光,所有的尖頂都朝著天空。
而在這些水晶柱的正上方.……
尼伯龍根的入口在路明非的意志下打開了。
空間本身在漩渦的邊緣被擰成了麻花,光線扭曲、空氣尖嘯、沙粒和碎石被捲入其中化為齏粉。
「他在做什麼?」彌西亞驚呼,「他要把整座城市……?!」
「塞進去。」布萊斯補充。
「嗡——!!!」
路明非的雙手向下一壓。
尼伯龍根從天空中朝地面扣了下來——
太陽城在紅光中掙扎,幾根較大的水晶柱甚至在消失前迸射出了一圈刺目的紅色光環。
它開始下沉。
現實本身遭到了摺疊。 地面以下巨大的人工空腔,連同腔體裡的一切統統被尼伯龍根的維度吞了進去!
紅光一寸一寸地從裂縫中消退。
結晶森林在尼伯龍根的邊界內被壓縮!
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直到最後一根太陽石水晶柱也從地面上縮了回去。
裂縫合攏。
漩渦關閉。
德克薩斯的地面重新變得平整了。
除了幾道還在冒著白煙的裂紋之外,看起來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沙漠還是沙漠,紅土還是紅土。
只是熱量消退了不少。
路明非緩緩降落在地面上。
「搞定了。」他咧嘴笑道,「我厲害吧?」 「.……就這樣?」彌西亞張著嘴看他。
「就這樣。」
路明非聳了聳肩,「以後這個地方別來了哈,地底下可能有一些輕微的空間不穩定性.……嗯,幾十年之內應該會自行消散吧?」
「你把一座外星城市塞進了裡面。」沙贊呆呆地站在原地。
「嗯。」
「一座城市。」
「其實根本就不是城市,大概也就幾個足球場大小的堡壘吧?」
「.……」
沙贊默默地彎腰把嘴裡掉在沙地上的泡泡糖撿了起來,看了看上面沾的沙粒,猶豫了一下,還是默默塞回口袋。
遠處,科瑞根安安靜靜地站著。
綠色的磷光從他斗篷的邊緣一點一點地消退,直到只剩下一個穿灰色風衣的中年男人。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路明非,豎起領子,轉身就往黑暗裡走。 「審判結束啦?」路明非朝他喊了一聲。
科瑞根沒搭理他。
「科瑞根先生!辛苦了!有空一起吃拉麵啊!我認識東京一家.……」
幽靈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荒漠的陰影中。
魅影陌客亦是在蝙蝠戰機的影子裡微微頷首,隨即灰藍色的斗篷一晃,他的身形便如同從未存在過一樣,從空氣中無聲地消失了。
兩個勞改犯來得悄無聲息,走得也悄無聲息。
路明非在心裡默默地給上帝的員工管理制度打了個0分。
「行了。」布萊斯收起數據終端,「回去。」
簡潔明了。
「等等等等——」
沙贊連忙舉手,「就這麼結束了?不搞個慶功宴什麼的嗎?我為了今晚的行動推掉了費城炸雞店的買一送一活動啊!那個活動一個月才一次的!」
「.……慶功宴?」彌西亞撓了撓頭,「阿福應該準備了什麼吧?」 「海澤爾那邊已經弄好了。」
克拉拉笑著接話,「她剛剛發消息說阿福烤了一隻火雞。」
「這個點烤火雞?」彌西亞有些猶豫。
「.……你確定?」沙贊的表情變得微妙。
「.……」
沙贊陷入了激烈的內心鬥爭。
是回去餓肚子還是吃英國管家烤的柴柴火雞?
這是一個問題。
路明非把戰衣上最後一塊碎甲拍掉,看了一圈在場所有人的面孔。然後微微笑了笑。
「你們先去吃吧。」他說。
「你不去?」克拉拉臉上的笑容陡然一滯。
「還有點事要處理。」路明非伸了個懶腰,「不是什麼大事,一些工作上的無聊收尾。」 「那別太晚哦。」
「嗯。」
路明非抬手朝大家揮了揮。
他的身影很快變成了一個黑點,消失在了東方天際線的灰濛濛里。
布萊斯站在蝙蝠戰機旁邊,看著那個黑點。
「讓他去吧。」
聲音從身旁傳來。
克拉拉站在她旁邊,金色的頭髮被將退未退的夜風撩到臉頰一側,女孩看著路明非消失的方向,湛藍色的眼睛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這段時間一直很忙。」她輕聲說,「給他一點自己的時間就好了。」
「.……」
布萊斯轉身走向蝙蝠戰機的艙門。
「上飛機。」 ……
大都會上空。
風很涼。
凌晨四點十七分。
按照萊克絲的作息規律,她大概率還沒睡。
事實上路明非一直懷疑這個女人到底有沒有睡覺這項生理需求。
這傢伙和布萊斯的唯一區別估計就是她不會大晚上出去打擊犯罪。
在盧瑟集團雙子塔的天台上降落。
紅太陽面板在前些天的戰鬥中被摧毀了大半,如今只剩零星幾塊還嵌在外牆上,東一塊西一塊的。
路明非走到天台邊緣的通訊面板前按了一下。
「嘀——」
沒人接。 「嘀——」
「.……夜翼。」
萊克絲不耐煩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凌晨四點。」她冷冷道,「你有什麼事不能等到明天?」
「我有東西要交給你。」路明非說,「關於駭爾的。」
「上來。」
片刻後。
電梯把他送到了萊克絲的私人辦公層。
辦公室只開了一盞檯燈。
暖黃色的光把萊克絲那一頭紅髮照得像淋了一層蜂蜜。
她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厚厚一沓工程評估報告。
大概在算修復雙子塔得花多少錢。 「說。」她頭也不抬道。
路明非聳聳肩,從腰帶的密封隔層里取出了一個小型生物密封管。
透明的管壁里封著一管暗紅色的液體。
「駭爾的血。」他把它放在了萊克絲的辦公桌上。
「你殺了他?!」萊克絲猛地抬頭。
「嗯。」
「怎麼做到的?」
「我揍了他,」路明非面不改色,「揍得非常用力。」
「.……」
萊克絲沉默了。
她覺得自己關於路明非的危險等級還得繼續調高。
不過也幸好.…… 自己有掌握這傢伙的手段。
鬆了口氣的萊克絲用纖長細指捏起密封管,舉到檯燈底下端詳。
暗紅色的液體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微妙的虹彩效應,帶著一層若隱若現的金屬光澤。
「超級氪星人的血液。」萊克絲低聲說。
「萊克絲。」路明非靠在對面的沙發上,把一條腿翹了起來,「這管血不是給你做武器的。」
「我用它做什麼和你無關。」
「和我有關。」
路明非的語氣平了一度,「因為我給你這個的唯一原因是康娜。」
「駭爾的基因組很穩定,這一點你比我清楚。」路明非說,「如果你能從這管血里提取出基因穩定序列,或許可以用來改善康娜體內的排異反應。」
「不是或許。」
萊克絲冷笑,「是一定。」
「希望你說到做到。」路明非站起身來,「我會再來看她的。」 「.……」
萊克絲沉默了。
「你知道嗎,夜翼。」她陡然道,「你和超人最大的區別是什麼。」
「我比她帥?」
「超人做了好事之後會飛走,然後在天上畫一個。」萊克絲的聲音里難得帶上了笑意,「你做了好事之後,會留下來跟別人討人情,蝙蝠俠教你的?」
「我這不是跟你學的嗎?」
「而且我今天給你送了一管價值連城的外星超級戰士血液,你知道這東西在宇宙黑市上能賣多少錢嗎?任何一個正常人在收到這份大禮的時候正常反應應該是說一聲謝謝。」路明非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
「謝謝。」萊克絲面無表情。
「.……你的謝謝比你的火熱還假。」
「我後悔了,我覺得我現在還是喜歡火熱的萊克絲。」路明非走到了落地窗前。
大都會的天際線在凌晨的霧氣中模糊成了一片灰藍色。
遠處星球日報大樓頂上那顆巨大的圓球在薄霧裡若隱若現。 「我走了。」
「路上小心。」
「.……」
路明非震驚地回過頭。
萊克絲低著頭繼續翻她的工程評估報告。
萊克絲·盧瑟居然對自己說路上小心?!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翻上窗框,縱身躍入了大都會的夜空。
有些東西不追問比追問好。
這也是蝙蝠俠教他的。
……
東海岸的天還是黑的。 但已經開始透出一種很淺很淺的藍。
路明非在一萬米的高空向西北方向飛行,目標是哥譚。
慶功宴。
雖然他剛才拒絕了……
但如果飛快一點的話,或許阿福的火雞還能剩幾塊?
當然,也可能剩一整隻。
他調整了飛行角度開始加速。
風在耳邊呼嘯。
城市的燈光在腳下鋪展成一片片不規則的光斑,從大都會到布魯德海文,再到一大片由農田和高速公路組成的暗沉地帶。
然後他經過了中心城。
路明非無意識地減了速。
他懸浮在這座城市的上空向下看去。 中心城安安靜靜。
路燈把街道照成一條條暖黃色的線,偶爾有一兩輛計程車從十字路口駛過,留下一串漸行漸遠的尾燈。
真安靜。
路明非在空中停了好一會兒,目光落在街角一家亮著燈的24小時冰淇淋店。
玻璃櫃檯後面是一排排色彩斑斕的冰淇淋桶。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他已經將近二十四個小時沒吃東西了。
在這二十四小時裡他和一個活了兩萬年的超級氪星人打了好多架,還把一座外星城市塞進了口袋維度里,以超音速飛越了大半個北美大陸,還在萊克絲·盧瑟的辦公室里完成了一次毫無禮貌的深夜拜訪。
一個冰淇淋球的熱量補充……
應該算是合理的工傷福利。
路明非降落在便利店後面的巷子裡,檢查了一下身上的狀態。
隨即從腰帶隱藏層里抽出一件壓縮好的連帽衛衣,穿戴整齊後走進了冰淇淋店。 「歡迎光臨!」
收銀台後面的女店員隨口打了個招呼。
看看……
中心城的服務業素質就是比哥譚高出了好幾個文明等級。
畢竟在哥譚,凌晨五點走進便利店的帽子男通常意味著你應該趴到櫃檯下面去。
「一個雙球華夫筒……」
路明非指著冷櫃,「下面香草,上面巧克力。」
「好的!加堅果碎嗎?」
「當然。」
「.……」
交流結束。
而等待店員挖冰淇淋的間隙,路明非百無聊賴地環顧了一下店內,結果卻錯愕的發現冰淇淋店裡居然還有別的活人。 不過想想也是……
畢竟這裡是中心城嘛。
不是哥譚也不是布魯德海文。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靠窗座位上的中年男人亦是轉頭來看。
他穿著一件卡其色夾克,頭髮花白但梳得整整齊齊。
下巴上有一層不太講究的胡茬,面前擺著兩杯冰淇淋。
一杯草莓,一杯巧克力味。
男人坐在那裡看著它們,一口都沒動。
「先生,你的冰淇淋。」店員遞來華夫筒。
「謝謝。」路明非掏出一張五美元,「不用找了。」
他拿著冰淇淋往門口走。
但在經過那個中年男人旁邊的時候.…… 他的腳步不知道為什麼自動慢了下來。
就是那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或許是一個男人在凌晨五點獨自坐在冰淇淋店裡,面前放著兩杯正在融化的冰淇淋,一口不吃。
這個畫面就是莫名地.……
「嗯?」
感覺到路明非屢次三番的視線,中年男人明顯有些不開心地抬起頭來。
兩人四目相對。
「抱歉,打擾了。」路明非清了清嗓子。
「.……」
「沒關係,年輕人。」似乎沒想到路明非如此友善,男人不禁擠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你也喜歡吃冰淇淋?現在可是凌晨五點。」
「凌晨五點的冰淇淋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路明非舉了舉手裡的華夫筒。
男人聞言一愣。 「是啊.……」他無奈地笑笑,「我女兒也這麼說過。」
「.……」
這句話的悲傷肉眼可見。
路明非不太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她總說不管什麼季節什麼天氣,冰淇淋就不能在太陽升起來之後才吃。只有天還沒亮的時候偷偷吃才有靈魂。」男人感嘆道,「說什麼天亮之前偷吃的東西熱量不算數。」
「.……」
「這個理論在熱力學上確實站不住腳。」路明非說。
「她在物理學上也確實站不住腳。」男人哈哈笑了一聲,「上學那會兒她的比較喜歡化學,物理可是差點不及格。」
路明非也跟著笑了一下。
他不認識這個男人,也不認識他的女兒。
可這個場景就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就好像他自己也曾經在某個凌晨五點的便利店和什麼人一起買過冰淇淋,那個人也說過差不多的蠢話,可他現在怎麼也想不起來那到底是誰了。
「您女兒現在……」路明非開口。 「不在了。」男人的笑容微微淡了一些。
「.……抱歉。」
「不用道歉。」男人把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只是養成了習慣。每次路過這家店都會買兩杯,不管在幾點鐘,不管我有多累。」
「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甚至記不太清楚她最喜歡的是哪個口味了。」
他低下頭看著那杯已經徹底化成液體的巧克力。
「可能是巧克力吧?又可能不是。」
「.……」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我先走了,年輕人。」男人微微抬起手算是道別。
「嗯,路上小心。」路明非擺擺手。
「叮——!」
店門自動開合。 男人離去了。
路明非則在原地三兩下吃掉了冰淇淋,不過起身正想走時卻發現了腳下踩到了東西。
他愣了愣,隨手將起撿起。
【ccp——警官證。】
那個男人是個警察?
路明非愣了愣。
清晨的涼風從中心城的街道上涌過來,把他帽子底下的碎發吹得一翹一翹。
他將冰淇淋一口吃掉。
巧克力和香草。
「您好,這是剛剛那位先生留下的東西。」
「啊,是達瑞爾局長丟的東西嗎?」女店員有些詫異。
「達瑞爾局長?」 「達瑞爾·弗萊。」女店員有些詫異地看了眼路明非,「他的樣子中心城人都知道。」
「.……」
都知道嗎?
可我也不是中心城人啊。
路明非無奈地搖搖頭,走出店門。
中心城的天際線在東方開始泛起第一道魚肚白,路燈感應到光線的變化開始自動調暗。
再飛幾分鐘就到哥譚了,火雞說不定還剩一條.……
「.……?!」
路明非瞳孔一縮,他耳朵一動。
超級聽力在這一瞬間捕捉到了一個陌生的頻率。
某種物體在高速位移時產生的——
「嗖——!」 他側頭一閃。
卻見一隻手從他右側盲區里伸出!
兜帽被氣流撕飛。
「砰——!」
路明非的生物力場和無塵之地同時轉動!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不遠處的來襲者。
女人……
緊身制服從脖頸包裹到腳踝,每一處線條都是為了減少空氣阻力而設計的。
似乎是一件為了極速而存在的制服。
她的面罩遮住了一整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一雙微型閃電正在瞳孔中噼啪跳動的眼睛,似有一場永不停歇的雷暴被困在她瞳孔深處。
「你是誰?!」路明非低喝。 黃燈戒在他指上嗡鳴亮起。
樹葉碎屑在微風中緩緩飄落。
「我是誰?」
女人冷冷笑道,「你忘記了她。」
「當然也會忘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