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抬起手,手指搭在了病號服的紐扣上。
「咔噠。」
第一顆。
「咔噠。」
第二顆。
紐扣被一顆顆解開。
隨著衣襟向兩側滑落,大片冷白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陸辭的皮膚,有著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
腹部的肌肉線條並不誇張,卻緊緻流暢。
然而,此刻。
在那片潔白的皮膚上。
水漬在燈光下泛著光,還沒有干透。
那是陸半夏剛才失控留下的淚痕。
在這具完美的身軀上,顯得格外刺眼……
陸辭靠回床頭,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
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聚焦在陸半夏身上。
這是最直接的展示……
也是最頂級的施壓。
不需要語言去逼迫。
對於陸半夏,這種有著極度潔癖和強迫症的傢伙。
這片在她造成的「污漬」。
就是她對完美的褻瀆!
他要做的。
就是把這道「傷疤」,赤裸裸地擺在她面前。
讓她看清楚。
「看,這就是你做的好事。」
讓她心裡的愧疚和強迫症,交織在一起……
直到徹底壓垮,她那根名為理智的神經!
陸半夏的呼吸停滯了。
她的視線,黏在那片水漬上。
那是她的淚痕。
那是她失態的證據……
好髒。
不是嫌棄陸辭髒。
而是嫌棄她自己留下的痕跡。
破壞了陸辭原本的完美。
如果不清理乾淨。
這片污漬,就像是長在她心裡的刺!
必須!
立刻清理掉!
她抓起床頭柜上的抽紙盒。
快速抽出了幾張紙巾。
轉過身,手有些顫抖地伸向陸辭的腰側。
紙巾覆蓋在那片水漬上。
她用力地擦拭了一下。
一下,兩下。
紙巾吸走了一些水分,但陸半夏的眉心卻越擰越緊。
不夠。
根本擦不乾淨。
她看著紙巾和皮膚接觸的邊緣……
太粗糙了!
這種工業製品,摩擦在他細膩的皮膚上。
很快就讓那一小塊皮膚,泛起了紅暈。
隔著這層紙。
她感覺不到任何清理到位的反饋。
那種該死的隔閡感,讓她心裡的火越燒越旺。
陸半夏把紙巾拿開。
水漬變淡了。
但是因為擦拭,皮膚有了一片紅痕。
這讓她覺得更刺眼了。
陸半夏抬起頭,看著陸辭的臉。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在那,任由她擺布……
臉上沒有任何反抗,也沒有任何不滿。
那雙眼睛裡,甚至帶著些許的縱容?
仿佛在說:想怎麼樣都可以,聽你的。
這種態度,突破了陸半夏的最後心理防線……
他是病人。
我是醫生。
我在治療他。
我在幫他清理傷口。
陸半夏的手指鬆開。
那團紙巾,飄飄搖搖地落在了地上。
她不再去管那些所謂的醫療規範……
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病床邊。
她的眼神變得有些空洞,又帶著一種狂熱的執著。
不能用紙巾。
那是外物。
只有用最原始、最親密的方式。
只有這樣,才能把這份屬於她的「骯髒」帶走。
才能確認,他真的乾淨了,恢復了完美。
這是為了不讓他難受。
這是為了還給他一個完美的身體。
陸半夏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些理由。
她慢慢地低下頭。
長發順著肩膀滑落。
陸半夏閉上眼睛。
薄唇顫抖著接近……
「叮——」
「檢測到陸半夏產生【信仰崩塌/極度羞恥】,情緒值+20000!」
那一瞬間。
預想中眼淚的咸澀味道,並沒有出現。
也沒有讓所謂的潔癖發作。
有的,只是一股讓靈魂都在尖叫的清甜。
那股氣息,直接衝進了大腦皮層。
什麼潔癖?
什麼細菌?
在這一刻統統見鬼去了!
她只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仿佛在這個骯髒的世界裡,只有眼前的這具身體,是唯一的淨土。
不夠。
這點接觸根本不夠止渴!
陸半夏小心翼翼的動作逐漸變化。
她不再是試探。
而是渴求……
什麼水漬,並不重要……
她要留下自己的印記。
留下屬於她的溫度!
她忘記了自己是為了什麼。
大腦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個念頭。
她想要獲取更多這樣的「安寧感」。
而這一切的源頭,就是眼前的這個男人。
不僅是索取。
她也想要把自己的氣味,覆蓋在他身上。
也許,這就是占有?
她從未嘗試過。
這就是她一直壓抑在心底。
不敢觸碰的欲望!
陸辭看著瘋狂的「陸醫生」……
只有讓她自己主動跨過那條線。
她才會徹底淪為欲望的奴隸。
既然你覺得髒。
那就用你自己的方式,把它變「乾淨」。
陸半夏的動作越來越急切。
她的呼吸變得粗重,臉頰紅得像是要滴血。
越過了胸膛。
越過了鎖骨。
最終,她的嘴唇貼在了陸辭滾動的喉結上。
感受著那裡的震動。
陸半夏渾身一陣酥麻。
她抬起頭。
視線迷離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陸辭。
他的嘴唇微微張著。
蒼白,卻帶著致命的誘惑……
那是她最後的救贖。
陸半夏再也控制不住。
她顫抖著湊上去。
將自己的嘴唇,重重地印在了陸辭的唇上。
沒有技巧,沒有溫柔。
只有一種近乎野獸般的啃噬和索取。
她在瘋狂汲取陸辭口中的氣息,試圖把自己的靈魂都擠進去。
好填補自己內心長時間的空虛……
良久。
直到兩人都有些呼吸不暢。
陸辭微微偏頭,避開了她的索取。
陸半夏這才如夢初醒,依依不捨地鬆開。
整個人脫力般地趴在陸辭的胸口。
「咚、咚、咚。」
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聲。
她感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陸半夏抬起頭。
平日高冷禁慾的臉上,此刻布滿了紅暈。
她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高冷和理智。
只有完全臣服的依戀,和一種做壞事後的忐忑。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抹過陸辭有些濕潤的嘴角。
而後,她看著陸辭,像是一個剛剛完成作業等待誇獎的孩子。
又像是一個剛剛完成朝聖,獻祭了自己靈魂的信徒。
聲音沙啞,帶著卑微的顫音,輕聲問道。
「陸辭……」
「我清理得……乾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