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大門,「砰」的一聲重重合上。
「咔噠、咔噠。」
沈幼薇動作麻利得像個慣犯,將客廳的電子鎖全部落下。
又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原本明亮的陽光被隔絕。
「陸辭……」
她變戲法式的,端出了一隻水晶調色盤。
眼神像是要把陸辭整個人吞下去。
「這裡沒有別人了。」
「也沒有那個礙眼的老女人,更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髒畫。」
沈幼薇一步步逼近,直到將陸辭逼退到沙發角落。
她抬起下巴,試圖拿出作為金主的威嚴。
「脫掉。」
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審訊犯人。
陸辭卻並沒有表現出任何被強迫的不悅。
他只是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
手抖成這樣,還要裝凶?
這就是所謂的金主氣場嗎?
太虛了。
「只要脫掉就可以了嗎?」
陸辭的手指,搭在了羊絨衫的下擺。
隨著布料的上移,大片冷白色的肌膚暴露在燈光下。
緊緻卻不誇張的肌肉線條,深陷的鎖骨。
以及那順著腹肌蜿蜒而下的人魚線……
當那件礙事的黑色上衣,被隨手扔在地毯上時。
空氣凝固了。
陸辭赤裸著上半身靠在那裡,那種禁慾與誘惑並存的衝擊力……
「咕咚。」
沈幼薇極其沒出息地咽了一口口水。
她拿著畫筆的手僵在半空,原本氣勢洶洶的「女王」氣場,開始泄氣。
太……太完美了。
這真的是我可以畫的嗎?
那一刻,她竟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自我懷疑。
手裡的顏料……配嗎?
我是不是該先去洗個手?
或者把畫筆消個毒?
「愣著幹什麼?」
陸辭仰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薇薇,不是要畫嗎?」
「還是說……」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帶著點挑釁。
「你不敢?」
這一句「不敢」,踩中了沈幼薇的死穴。
激將法老套,卻還是極其管用。
「誰、誰不敢了!」
沈幼薇咬著牙,壓下心頭的慌亂,挺起了胸膛。
我是沈家大小姐!
他是我的男朋友。
整個人都是我的!
我有什麼不敢的?
「坐好!不許亂動!」
她虛張聲勢地吼了一句,然後顫巍巍地伸出了手中的畫筆。
筆尖沾滿了藍色的植物顏料。
沈幼薇屏住呼吸,目光鎖定在陸辭左側的鎖骨上。
心臟上方。
她想在那裡,寫下一個大大的「沈」字。
以此昭告天下,這個男人,是有主的。
「呼……」
畫筆落下。
冰冷的液體與溫熱的肌膚接觸的瞬間。
那種極致的溫差,讓陸辭的身體,本能地緊繃了一剎。
「嗯……」
一聲極輕的鼻音,從他的鼻腔里哼了出來。
「啪嗒。」
沈幼薇的手猛地一抖。
完了!
原本想寫的一撇,直接歪到了十萬八千里外,變成了一團難看的污漬。
「啊……」
沈幼薇慌了。
她看著那塊被自己搞砸的「作品」,手忙腳亂地想要去擦。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伸出手指去抹,結果反而把顏料暈染得更開。
陸辭乾淨的鎖骨,一片狼藉。
越擦越亂,越亂越急。
怎麼會這樣?
劇本不是這樣的啊!
明明我是想征服他的。
為什麼現在看起來。
我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陸辭看著胸口那團亂糟糟的藍色。
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果然,指望她能玩出什麼花樣,還是太高估她了。
幼兒園大班水平。
而且。
這也太沒情調了。
這種時候,不需要蠻力,需要的是……
引導。
既然她不會,那就只好受累,親自教教她了。
「薇薇。」
陸辭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的手,太抖了。」
沈幼薇渾身一僵,不敢抬頭看他。
「我……我只是沒準備好……」
「是嗎?」
沒有責怪,沒有嫌棄。
陸辭只是抬起手,覆蓋在了沈幼薇那隻握著畫筆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乾燥、寬大,帶著令人安心的熱度。
被他握住的一瞬間,沈幼薇那隻顫抖的手,奇蹟般地穩住了。
「這種事,不能急。」
陸辭的氣息,帶著那股雪後松木的味道,將她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我來教你……」
「什麼叫運筆。」
沈幼薇的大腦一片空白。
教我?
怎麼教?
這是能教的嗎?
下一秒,陸辭帶著她的手,並沒有繼續在他自己的胸口作畫。
而是手腕輕輕一轉。
筆尖調轉方向。
直指沈幼薇。
「哎?」
她瞪大了眼睛,還沒反應過來。
冰冷的筆尖,已經落在了她的皮膚上。
「呲——」
不同於剛才她在陸辭身上作畫時的那種緊張。
這一次,是被動的戰慄。
陸辭握著她的手,控制著力道。
筆尖順著她鎖骨的窩陷處,緩緩滑動。
不輕不重。
正好是那種能引起細微酥麻的力度。
「既然想畫……」
陸辭湊得更近,嘴唇幾乎貼上了她的耳垂。
「那就得先學會,感受。」
畫筆遊走。
顏料在沈幼薇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妖冶的痕跡。
那種冰冷與觸碰帶來的酥麻感……
在陸辭的觸碰下,被放大了無數倍。
「唔!」
沈幼薇感覺那根本不是一支普通的畫筆。
所過之處,它在點燃一簇簇看不見的火苗。
「別……好癢……」
她下意識地想縮回去。
「別亂動。」
陸辭的語氣嚴厲了幾分。
「專心點。」
「感受到了嗎?」
「顏料在皮膚上乾涸的過程……」
隨著他的描述,沈幼薇的感官被迫集中。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根刷毛的觸感。
甚至能聞到顏料的味道,混合著陸辭身上的體香,竟然變成了一種……催情劑。
「哈……陸辭……」
沈幼薇的眼神開始渙散。
什么女王,什麼金主。
此刻的她,早就軟成了一灘水,只能無力地靠在陸辭懷裡,任由他擺布。
畫筆滑到了耳後那塊神經最密集的區域。
陸辭的手指輕輕用力一按。
筆尖在那個位置打了一個曖昧的圈。
「啊——!」
沈幼薇發出一聲嬌喘,整個人像是觸電一樣。
陸辭並沒有停手。
只是,換掉了工具。
他用指尖沾了一點顏料。
濕潤的、冰冷的。
然後,輕輕點在了沈幼薇那張因為動情而緋紅的臉頰上。
那一抹藍,在潮紅的臉蛋上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他的傑作。
「真漂亮。」
此時的沈幼薇,衣衫凌亂,眼神迷離,身上帶著他親手畫下的痕跡。
這才是真正的藝術品。
「叮——」
「檢測到沈幼薇產生【感官淪陷】,情緒值+5000。」
收工。
既不用被弄得一身髒,還能收割一波情緒。
這就是專業。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女人。
替她理了理鬢角。
語氣溫柔,卻透著一股上位者的戲謔。
「怎麼樣,沈同學?」
「學會了嗎?」
沈幼薇此時哪還有半點思考能力。
她只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荒唐的夢。
所有的防線,所有的驕傲,都在他的遊走下土崩瓦解。
她不想當那個拿筆的人了。
太累了,太難了。
「嗚……」
沈幼薇把臉埋進陸辭的胸口,聲音細若遊絲。
「不學了……我不學了……」
陸辭輕笑一聲,手指順著她的脊背安撫性地拍了拍。
「那……」
「還要在我身上寫名字嗎?」
沈幼薇拼命搖頭,像撥浪鼓一樣。
寫名字?
她現在連筆都拿不穩了,還寫什麼寫!
「不寫了……求你……」
「別教了,要壞掉了……」
她是真的怕了。
要是再教下去,她覺得自己可能會當場死過去。
那種快樂,她這顆小心臟承受不住。
「既然不寫了。」
陸辭隨手扯過旁邊的毯子,將兩人蓋住,遮住了滿室的旖旎。
「那就睡覺吧。」
「畢竟……當老師,也是很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