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裹著花香吹過,帶著一絲不懷好意,吹歪了一片無辜的樹葉,落在古老的石磚上,好奇地看著眼前那幾個賊兮兮地身影。
學生會大樓。
一棵無比粗壯的大樹後方,四個腦袋齊齊探出,悄悄打量著眼前的大樓。
最上面的那顆腦袋滿臉不情願,嘴裡一直在嘀咕著:
「廢了廢了,這幫新生真沒人管了,連萊因哈特教授的課都敢翹。」
稍微下面的腦袋不滿道:「不要質疑本小姐的判斷,這種時候當然要有所取捨,這個時間段學生會的人大部分都應該去上課了,我們趁機來正好。」
第三個腦袋隨即附和:「青漩說的確實有道理。。」
第四個腦袋:「道理我都懂,所以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從我背上下來,這麼壓著我蠻難受的。」
四個腦袋頓時縮回。
許安遠長舒一口氣,揉了揉後背,而青漩看向張濤,問道:
「你確認是該隱在幕後指使一切?」
張濤攤了攤手:
「百分之七八十都是他,新聞部隸屬於學生會,裡面大部分都是人類學院的樂子人,要真要選一個人能站出來管住他們,那恐怕也就只有該隱這麼個頂頭上司了。」
「順便說一聲,我身為動漫社副社長,他也是我的頂頭上司,所以我只是負責給你們提供情報,如果真幹起來我可不插手奧。」
許安遠搖了搖頭:「我們又不是莽子,怎麼可能去哪都打起來。」
張濤猛地朝天翻了個白眼,心想要不是跟你們上過收容實踐課,他還真就信了。
但吐槽歸吐槽,張濤隨後便正經了起來,他從身後掏出一張地圖,平鋪在地面上:
「這是社長托關係搞來的學生會大樓設計圖,我之前瀏覽了一下,裡面有幾條暗門都沒有被裝上攝像頭,我們可以從這幾條路偷偷潛入。」
「我們為什麼不直接走進去呢?」
「笨啊!如果正面進去讓該隱知道了,他怎麼可能承認捧殺你這個事情!這種事情將成為『完美無瑕』的學生首席的一個巨大污點,如果爆料出來,不僅你的熱度會被壓下去,該隱那小子說不定還會迫於輿論壓力提早退位!」
張濤一邊說一邊興奮地搓著手,這姿勢和這神態,活脫脫就像是一個準備進食的大蒼蠅。
許安遠看著張濤,好奇道:
「......怎麼感覺你很希望該隱倒台一樣?」
「廢話,該隱在任期間一個勁的剋扣動漫社的經費,導致社長都沒有錢發給我!我巴不得生啖其肉!」
「我不是幫你們社騙了幾千萬嗎?」
「甭提了,你給的那些財產社長死活不讓動,說是要給你攢著當上位資金。」
「......替我謝謝他吧。」
而這時,一旁的亞蘭忽然開口道:
「你們......不覺得學生會大樓的房間構造很奇怪嗎?」
「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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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將目光聚集在地上的圖紙上,試圖從中看出一些貓膩。
最終還是許安遠先發現了異常,他皺著眉道:
「作為一個辦公樓,他的『門』似乎有些太多了吧?」
亞蘭肯定的點了點頭,說道:
「沒錯,比起辦公樓,這種建築風格更像是【密室】。」
此話一出,眾人心中頓時有了些許懷疑。
作為更偏向於辦公型的組織,學生會大樓又為什麼會做成【密室】呢?
是設計者對這種風格情有獨鍾,還是——在掩蓋著什麼秘密呢?
張濤意外的看了一眼亞蘭:
「沒想到你還懂得這些,其實我聽社長說,學生會之前的構造貌似並不是這樣,但是兩年前該隱上任後,就忽然對學生會大樓進行了暗中改造,不過據說校長和教授都通過了他的改造申請,所以一直也就沒有人再提起這事。」
校長和教授麼......
許安遠若有所思,他再次抬頭,看向眼前的學生會大樓。
此刻他眼中的大樓似乎不再光鮮亮麗,它似乎變得神秘而疏遠,那清冷的色調讓人即使在夏日都能感受到一絲寒意。
像是怪物張開了巨口,將最珍貴的珍寶放在了舌頭尖上,尖銳的牙齒在上方閃著寒光,靜候冒險者的光臨。
許安遠有些出神,接著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周圍的聲音似乎瞬間消失了,視野一片黑暗,許安遠屏蔽了自己所有複雜嘈亂的心聲,將自己調整在了一個無比平靜的狀態上。
遙遠的夢境中,似乎有星辰在不斷呼喚著他,表達著自己的不屑與渴望。
但許安遠並沒有立刻回應,他的大腦仍在飛速轉動,無數畫面在那一刻飛速閃過,如同快速播放的老膠片。
該隱與許安遠的第一次接觸,該隱意味深長的試探,入學典禮時看許安遠的眼神,假面舞會以及——
秘密。
這些畫面一幀一幀的在許安遠腦中飛過,每一幀看似一樣,但差距卻存在於毫釐之間。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在這一點上,我不如你。」
「安遠學弟,你會成為我的朋友,對嗎?」
畫面猛地停頓。
那一刻許安遠心中升起了一絲明悟,如水般在他的心中化開。
該隱作為一個上位者,所說的話,所想表達的意思,當然不會是表面的淺淺一層浮萍,他的想法埋在更深處,更漆黑、更幽暗的水中。
與猙獰扭曲的海草相伴,背靠著死亡的窒息。
——他在變相逼著許安遠做選擇。
那一刻許安遠似乎知道自己後面該怎麼做了。
於是他冷笑一聲,毫不猶豫的回應了夢境中那顆一直閃爍著的星辰。
困意頓時如潮水般包圍而來。
數秒後,許安遠睜開了眼睛。
一旁,其他三人已經開始討論起潛入計劃來,正討論的火熱,卻聽許安遠的聲音忽然從一旁傳來:
「不必那麼麻煩。」
眾人頓時一愣,齊齊回頭,朝許安遠投去疑惑的目光。
而亞蘭和青漩卻猛地睜大了眼睛。
不遠處,許安遠緩緩站起,他的目光變得冷冽而富有侵略性,細碎的劉海撩起,被抹的一絲不苟,那挺直的背脊和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無不在訴說著他的驕傲。
此刻他只是站在這裡,卻似乎就已經成為了整個世界的中心。
「又是這種......」
青漩驚訝的看著許安遠,亞蘭微微上前一步,將兩人擋在身後,只有不清楚情況的張濤滿臉疑惑。
而這些小動作似乎被許安遠盡收眼底,但他只是輕哼了一聲,便對這些無足輕重的東西不再理會,只是輕輕挽了挽袖子,優雅的像是個即將出席大型晚宴的貴族少爺。
少爺看了看時間,隨後回頭看向身後的三人,高挑的眉頭頓時一皺。
「寒酸 。」
張濤&亞蘭:.....
青漩:?
沒等青漩紅溫發作,許安遠忽然打了個響指,下一秒三套精緻的黑色燕尾服頓時出現在了三人身上。
燕尾服做工和造型無可挑剔,放在市面上也許價值不菲,但和許安遠此刻給自己變出來的那套高檔禮服一比——仨人穿的好像管家。
不過憑空變衣服出來......這也是某種奇怪的神通嗎?
沒人給三人解答疑惑的時間,少爺朝著學生會正門揚了揚下巴 ,用一種家主人的盎然語氣,對身後的三位下人道:
「帶路。」
三位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