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會大樓。
會長辦公室。
歐式風格裝潢的房間中,留聲機緩緩轉動,古典優雅的音樂從飄出,融化在空氣中,連窗戶外射入的光都變得優雅。
該隱坐在辦公桌前書寫文件,陽光打在他的側臉上,顯得溫和而恬靜,筆尖似乎在應和著音樂的鼓點,就連一筆一划也都充滿了優雅。
但寫在紙上的字卻是如此的……奇怪。
明明每一個筆畫都如畫作般優美,組合起來的字形也相當養眼,但總是讓人會有一種奇妙的違和感——
第一個字寫的張揚狂放,第二個字就內斂含蓄,上一個字內直外剛,下一個字就柔美嬌柔……通篇下來,竟然沒有一個字的風格是重複的。
如果硬要形容的話,整篇文章就像一場雜亂無章的舞會,性格各異的舞者聚在一起,再由主宰筆墨的王者為其安排曲目,任他們自由編排舞姿。
可沒有人甘願淪為配角。
於是舞會變得雜亂無章,狂野奔放,似乎脫離了現代社會,來到了某個剛開化的原始部族,他們手舞足蹈,大呼小叫,原始和愚昧中,卻醞釀著一種詭異的——
進化。
該隱停下了鋼筆,像是樂團的指揮者停下了揮舞的指揮棒。
音樂戛然而止,該隱的文件也書寫完成,分秒不差。
如此完美,融洽的時機,讓該隱忍不住靠到了椅背上,長長呼出一口氣,神情陶醉。
和音樂的契合程度越來越高了,看來自己依舊在【進化】,相當不錯。
如果文件不那麼糟心的話就更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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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剛才批改的文件,該隱頓時頭冒青筋。
新聞部那些人到底怎麼想的,花幾千萬美金去買許安遠照片?
難道抬熱度難道只有p緋聞照片這一個方式嗎?這幫【人類】的腦子像是從出生開始就從未進化過。
下次這種事還是去找其他學院的人做吧。
該隱長嘆一聲,隨後立刻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
嗯,平復心情所花費的時間又少了零點二秒,又是一個小進步。
「咚咚咚。」
「請進。」
該隱話音剛落,一個學生會老生便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那慌張的模樣像是有老虎在後面追他。
「會長,樓下有個人要見你。」
老生喘了口粗氣,說道:
「是許安遠。」
該隱愣住了,他猛地皺起了眉頭。
不對勁。
他知道許安遠會來找自己,這是毋庸置疑的,那個新生不是傻子,他絕對會明白自己的暗示。
可他來的太早了。
在該隱的設想中 ,許安遠起碼要等到事情發酵到【舞會】快要結束時才會來找自己,那時該隱將擁有絕對的把柄和優勢,進化完全的他將獲得更多的籌碼。
而許安遠,無論他再怎麼驕傲,再怎麼天才,都將會被進步的洪流所壓垮,心甘情願的與他合作。
正如同那兩個圖騰卡蒙一樣。
該隱臉色微沉。
但是現在看來,貌似許安遠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也進行了某種【進化】。
要不是圖騰卡蒙(小法老)那個廢物……
該隱沉吟一聲,抬頭說道:
「讓他自己過來。」
等老生轉身出去後,該隱緩緩站起,轉身,從身後的書架中抽出了一本古老的書籍。
書籍翻開,中間鏤空,放著一個銀色的12階魔方。
如果此刻許安遠小隊在這裡,一眼就會發現——這個魔方的外形竟然和學生會大樓一模一樣。
「讓我看看,你究竟【進化】了多少吧。」
於是該隱將魔方拿出,端詳著其中一個發光的模塊,忽然一笑。
魔方開始轉動。
……
許安遠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若有所思的回頭看向旁邊的一個房間,眼神中帶著一絲玩味。
其他三人也停在了原地。
張濤無語的說道:
「怎麼了大少爺,莫非是走不動了需要老奴背了?」
「愚蠢。」
許安遠用鼻子哼了一聲,隨後猛地打開了身旁的一扇門戶,徑直走了進去。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頓時齊齊嘆了口氣。
雖然不知道這傢伙現在什麼情況,但……下人麼,是這樣的。
「跟上去吧。」
亞蘭輕道一聲,隨後上前拉開了房門,但下一刻卻頓時愣在了原地。
門後是一個奇特的房間。
炫彩的顏色將牆壁粉飾得怪異而扭曲,大大小小的時鐘散落在地上,每一個都齊齊指向一個固定的時刻。
沒有嘀嗒聲,沒有報時聲,空間內相當安靜,像是時間的墳墓。
而在這座墳墓中央,一個嬌小的人影正坐在一個巨大的時鐘上搖晃著腳丫。
狐狸樣式的黃金面具放在一旁,劉海被髮夾扎在頭頂,雙眸流淌著絢麗的紫色流光。
亞蘭瞳孔猛地一縮。
她怎麼會在這?
許安遠去哪裡了?
然而沒有給亞蘭思考的機會,鐘錶上的少女似乎發現了亞蘭,就見她忽然舉起了右手,隨後做出了一個手槍的手勢,指向了亞蘭的心臟。
輕聲說道:
「pia~」
……
「喂喂,學弟,你沒事吧?」
張濤看著忽然愣在房間門口的亞蘭,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他透過縫隙看向房間內,卻只看到了一片漆黑。
可正當張濤準備拉回亞蘭時,卻見亞蘭突然繃緊了身體,隨後表情忽然變得憤怒而猙獰,一把奪過張濤腰間的配槍,如暴怒的雄獅一般撲進了房間!
「學弟!」「呆頭魚!」
兩聲驚呼齊齊響起,張濤眼神猛地一利,在房門閉合的一瞬間一腳將其踹開,緊跟著就一步飛入,可眼前卻突然一亮,藍天白雲沖入眼眶。
風從腳下吹來,順著褲腿直衝而上,看著自己腳下那距離三十多米的地面,茂密的樹冠在下方很遠的地方搖擺,張濤感覺自己快尿了。
他不明白亞蘭去了什麼地方,也不明白自己為何忽然來到了大樓十二層外的高空,但此刻他只能抬頭,用顫抖的聲音嚎叫道:
「學妹!千、千萬不能放手啊!」
「囉嗦!」
上方的門口,青漩雙腿一字馬岔開卡在門框內,雙手伸出,拼命的拽住了張濤的胳膊,小臉因發力而憋的通紅。
「你……好重!」
張濤頓時慌了:
「別啊學妹,那是你的錯覺,我重的只是在你心中的份量!我本身比羽毛還輕!」
「你可憐的學長可不會!」
「他只會摔成肉餅後被真理學院的人拉去實驗室榨乾剩餘價值!」
「所以學妹,如果你不想以後吃漢堡肉餅就想起你可憐學長的話,就千萬不要鬆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