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化的終點是殺戮,是純白花朵一生的污點。———《該隱工作日記》
紅色的光點不斷在霧蒙蒙的黑暗中跳動,一下一下,像是巨人的心臟。
青漩本是這麼想的,可當她靠近那未知的紅光時,卻瞬間打消了之前的所有想法。
那是一個跟生物一點邊都不沾的黑色立方體,約有三米多高,有巨大的黑色鎖鏈從天花板上垂落,將其吊掛在半空,像是蜘蛛伸下黑色的足。
黑色的立方體表面凹凸不平,似乎雕刻著不知道什麼文明的符號。
而剛才不斷閃動的紅光,便是這些符號發出的。
青漩打量著黑色立方體,繞著它周圍旋轉了一圈,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這似乎只是個單純的人工造物,比如——某個造物主的獨特首飾盒?
但青漩很快便晃了晃腦袋,驅散了她腦子裡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畢竟哪會有那麼沒品位的造物主啊?
青漩探頭朝立方體後面瞅了瞅,那裡是未知金屬組成的牆壁,似乎已經抵達了盡頭。
於是青漩對著旁邊的空氣說道:
「有什麼發現嗎?」
在青漩的視角中,一個穿著侍者服飾,黑髮紛亂,明顯有些無精打采的人影正站在她對面。
「大小姐,算我求您了,有時候咱就收一收那不知道長的多大的好奇心,趕緊走吧!」
青漩皺了皺眉:「可你不是說【進化之種】在這裡面嗎?這東西應該被萊茵哈特教授保護起來了才對,可它現在卻出現在了學生會大樓里,不管怎麼想都有問題吧?」
侍者明顯有些崩潰,他誇張的指了指一旁的黑暗:
「先不管他有沒有問題,您看這密室,再看這恐怖小方塊,恐怖片氛圍拉滿了啊大小姐!我主要的職責是保護你的安全,而不是當私家偵探!」
青漩眼睛一斜:「你昨晚熬夜看恐怖片了?」
「呃……啊?哈哈怎麼可能呢,對了大小姐,其實我還是有一些新發現的,請隨我來。」
侍者直接態度一百八十度變化,彎腰搓著手,像是領皇軍進城的狗腿子一樣,將青漩引到了一面牆壁前。
青漩的瞳孔頓時一縮。
牆壁上畫著一幅詭異的圖畫,一個血色小人和一個空白小人手牽著手站在一起,似乎在跳舞。
和青漩在紅楓一中下方空間看到的一模一樣。
而不同的是,這次的圖畫下面多了一行蝌蚪狀的文字,似乎是圖畫的作者留下的注釋。
青漩看不懂,這文字不屬於她所了解的任何一個文明。
而那位侍者卻端詳了一陣,輕聲念道:
「和哥哥一起玩耍。」
「哥哥?」
青漩有些疑惑,原來畫面上畫的是一對兄妹。
仔細看看,兩個小人的身體輪廓似乎都差不多,也許是雙生子?
雙子一紅一白,是在凸顯他們各自的特性嗎?
等等……
紅楓一中的圖案同樣出現在了學生會大樓,那豈不是代表學生會和當初的【進化之種】案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呢?
再聯想到之前張濤和自己所談論的事情,一個可怕的猜想不由得在青漩腦海中成型。
這立方體裡面關著的,不會是「亞伯」吧?
「小姐,看你的表情,恐怕你也已經猜到這裡面是什麼東西了吧?」
「自然。」
侍者揉了揉發黑的眼眶,接著期待的看向青漩:
「那我們跑……」
「我準備干他一票。」
「?」
侍者都給嚇不困了:「小姐,你是否清醒?如果你的那個張濤學長說的是事實,你可能要面對的是一個三階的瘋子啊!」
「多嘴!我又不是小氣魚那個莽夫。」
青漩打量著眼前的黑色立方體,眼珠一轉,已然帶上了一抹狡黠:
「平面魚那會兒說了,亞伯是【特遣隊的特別資產】,對吧?」
「那就好辦了~」
侍者縮在角落裡弱弱的看著自家小姐一臉反派笑,最終無奈的長嘆一聲。
老爺,包親生的啊!
……
「媽媽生的!」
張濤從牆壁上滑落,猛地咳出一口鮮血。
他剛才直接被一拳轟成了掛毯!
他失算了,該隱在沒有亞伯的狀態下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小書生,他還有著別的神通!
然而沒時間讓張濤繼續吐槽,一個東西如炮彈一般從殘破的紅色雙開門中射出,朝著張濤的頭顱猛地砸來!
張濤眉頭猛地一跳,接著平面化融入地板,朝著遠處拼命狂奔!
一下刻劇烈的爆炸聲在身後傳來,身後的牆壁直接被炮彈炸得粉碎!
同時,該隱慍怒的聲音從辦公室內傳來: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如此愚蠢?」
盪起的煙塵散去,該隱的身體顯現,此刻他的一條手臂變得無比粗壯,閃爍著金屬的光澤,裡面似乎蘊含著無比的偉力,而他的手中則握著一個墨水瓶,似乎剛才威力頗大的炮彈就是這種東西。
張濤看著那條按在該隱身上顯得及其違和的手臂,不禁咽了口口水。
這條胳膊剛才在他眼皮底下進行了某種【進化】,而這種進化讓他聯想到了一個東西。
【進化之種】。
「我代表了進化,我才是你們永遠應該追隨,永遠應該選擇的對象!」
該隱說著猛地揮手砸翻了身旁的辦公桌,那些擺放整齊的文件嘩啦啦飄了一地,那一刻空間裡亂的像是某個落後文明的戰場。
看著地面上的一片狼藉,該隱的神色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接著他在張濤異樣的眼神中扶起桌子,蹲下身一邊整理文件,一邊大聲呵斥著:
「張濤,你想要背棄進化?你親手放棄了自己的前程,放棄了自己的未來!」
「停留在原地的你,將會被【進化】的車輪碾得粉碎!」
張濤冷笑一聲,朝著該隱舉起了槍。
「碰碰」兩聲在空氣中炸響,一顆子彈被該隱堅硬的右臂彈開,而另一顆則將該隱手中剛收拾好的文件打得粉碎。
「什麼進化不進化的,我只覺得你現在像個原始人。」
張濤朝著該隱撇了撇嘴,下一秒他趕忙遁逃,又是劇烈的爆炸在他身邊炸開,可這次該隱沒再讓張濤有喘息之機,那條粗壯的胳膊猛地震碎了地板,將張濤從平面化中逼了出來。
而這正和張濤心意,他認準了那條臂膀行動速度不會過快,於是掐著臂膀攻擊的空隙,身體猛地撞向該隱,而他手中,雙槍已經蓄勢待發!
七步之內,槍又快又准。
那一刻四周盪起的灰塵似乎都靜止了,空間中所有的物體都在期待那即將響起的槍響,期待著終結的降臨。
可槍響沒有來臨。
時間的夾縫中,有神行的長槍猛地長出,貫穿了張濤的胸膛。
張濤難以置信的低頭,看向胸口。
那竟然是一段指甲。
一段數米長,從該隱的左手瞬間生長出的指甲。
寂靜中,該隱冷漠的聲音傳來。
「我說過了。」
「身為背棄者,即使在夢境中,你也永遠追不上【進化】。」
「你終將被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