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腳步聲的主人顯出全貌時,設想中的衝突似乎並沒有發生,但來者卻瞬間鎮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那一刻張濤的眼珠幾乎要從眼眶中瞪出來,他看了看前方的人影,張著嘴巴幾乎要把舌頭掉出來,但愣是沒說出一句話。
赤裸的腳丫從黑暗中踏出,輕輕的踩在辦公室的地板上,那遲疑的動作似乎帶著一些猶豫和試探。
白裙飄飄,銀絲隨之起舞,輕撫過胸前那本看起來厚厚的古書,裡面似乎裝滿了希望和回憶。
陽光照射在她的臉上,讓那靦腆的笑容宛若溫暖的春風。
從外貌到感覺,一切都無比真實,真實到張濤以為自己又回到了那條三百多年的船上!
那一刻他的大腦似乎宕機了一瞬,但他很快便清醒了過來,隨後猛地看向身旁的許安遠,似乎是在向他求助答案。
而許安遠並沒有回答,那蓄勢已久的巨斧經歷過起初短暫的停頓後,沒有絲毫猶豫,朝著少女的頭顱猛地席捲而去!
火焰劃破空氣,帶著恐怖的爆鳴!
少女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隨後趕忙的向一旁竄去,一個翻滾躲過這洶湧澎湃的一擊,隨後拍著胸脯, 心有餘悸道:
「真是不留情面呀,本以為你們見到老朋友會非常懷念呢,誰知道出手這麼狠辣,一點也不憐惜我這朵嬌花,你這樣,可是會找不到對象的哦~」
說著白裙的少女眼中忽然溢散出紫色的流光,渾身外貌猛地變換,接著將一個妖媚無比的黃金面具戴在面前,輕笑著說道:
「自我介紹......哇!」
少女淡定的聲音頓時一個急轉彎,迅速躲過一記暴力狠辣的跳劈,身後崩飛的沙石將其頭髮打的散亂,讓她看起來宛若乞丐一樣狼狽不堪。
「真不懂禮貌!」
少女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了一抹慍色,一般人見到可愛的女孩子不都會先聽人家把話說完嘛?明明就連之前那個呆頭鵝也是聽自己說完才動的手啊!
可對面那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壓根不跟你廢話,看見你的瞬間就只想掄著大斧往你臉上削!完全不給你當解說推劇情的時間!
可下一刻,那尊閻王一樣的人物終於張開了嘴。
「醜女。」
「?」
少女愣住了,她睜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置信的追問了一句:
「你叫我什麼?」
「殘疾?」
許安遠高舉巨斧,狂暴的烈焰在其手中匯聚,宛若火焰君王那般對著少女降下不屑的瞥視:
「耳朵聽不見,就回貧民窟去治病。」
「轟!!!」
狂暴的能量猛地在狹小的房間中爆炸,能量的亂流將房間內的所有設施都攪得破碎,蒸騰的氣浪四散而去,唯有許安遠身後的張濤處勉強算一塊安全區域。
火光之中,一道魅影猛地竄出,隨後落在角落中,不斷喘著粗氣。
此刻少女的臉頰變得焦黑,頭髮被燒的蜷曲,再配合上她那氣憤的面容,使得整個面頰看上去無比的猙獰!
打嘴炮打不過,打架還占不了便宜!
明明只是個一階,但是那柄燃燒巨斧的品階卻似乎高到離譜!不愧是「烏鴉先生」和「門」冒死都要殺的人物,真是怪胎!真是怪物!
看著那尊宛若炎魔般從火海中走出的身影,少女緩緩起身,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邪邪的笑容。
她來到這裡的原因,可不是為了和怪物打架哦~
算算時間,也該到了吧。
另一邊,許安遠正欲提斧衝鋒,可身軀卻忽然一頓,猛地回頭看向身後。
那裡,一隻沾滿鮮血的手忽然從黑暗中伸出,死死扒住了門框。
隨著那隻手用力,一張無比猙獰的面容從門後探出。
竟然是亞蘭。
——
沙海遺蹟中。
正在觀影的許安遠瞳孔猛地一縮。
他剛才險些沒認出來亞蘭,因為他之前根本沒有在亞蘭身上看到過這種表情,他也無法想像那個對誰都溫柔隨和,甚至還有點憨憨的亞蘭會露出這種表情。
在他們不在的時間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會讓亞蘭變成這樣?
然而下一刻許安遠猛地一愣,因為就見外面的自己已經朝著亞蘭舉起了燃燒巨斧,似乎正準備劈砍而下!
「等等!」
許安遠立刻爆吼出聲,而許安遠的動作也在這一聲爆吼下出現了短暫的停滯,可就是這片刻間,神色猙獰的亞蘭猛地發現了許安遠,接著他忽然爆吼出聲,身後黃銅齒輪猛地轉動,浩蕩的鐘聲瞬間在空間中盪開,那無形的氣浪瞬間擊中了許安遠。
那一刻許安遠只覺得自己被人勾住了身體的某個部位,被狠狠地向外拽去,他不知道自己會被拽向何處,但那巨大的排斥感卻狠狠推著許安遠,似乎要將他推出這個世界,推出——這段時間。
在張濤憤怒的咆哮聲中,許安遠的身體猛地被時間的洪流衝垮,碎的不能再碎,最終消失在了原地。
「你做了什麼?!」
張濤回頭猛地瞪向牆角的黑妹,可黑妹卻抹了一把臉,將臉頰重新變得白皙,將纖細的手指放在嘴唇前,輕輕一吹:
「噓,不要急躁,現在,好好體驗一下難能可貴的【死亡】吧!將來,你們會感謝我的~」
「我體驗你大爺!」
說著張濤猛然朝著少女撞去,可隨後亞蘭的咆哮聲再度在門口響起,無形的音浪頓時將房間中的二人一併吞沒。
至此,夢境中百分之九十九的玩家全部下線,勝者決出,『決鬥夢境』結束。
夢境的迷霧退去,所有發生的事實都如潮水般退去,像是夢境的泡沫被一根纖細的銀針猛然扎破。
「啪。」
一聲輕響在未知的空間中響起,像是泡沫炸開。
【夢魘水晶球】停止運轉。
......
現實。
學生會樓門口。
張濤的眼神猛地變得清明,他猛地晃了晃腦袋,接著慌忙環顧四周,卻見青漩正一臉異樣的看著自己。
「你瞅啥呢?」
「???」
張濤打量了一下青漩,見她完好無恙,也算微微鬆了口氣,隨後好奇道:
「你也從【決鬥夢境】中死出來了?」
「什麼決鬥夢境?」
青漩一臉疑惑,看的張濤一愣,隨後趕忙將剛才發生的一切都簡述了一下,隨後總結道:
「總而言之,離開決鬥夢境的方式只有死亡一種,所以你剛才應該也經歷了一場死亡才對。」
可此話一出,青漩的神情更加怪異了,她搖了搖頭,認真道:
「我並沒有經歷任何死亡。」
「啊?那你......」
「我之前去了一個特殊的房間,大概率是你之前說的那個『亞伯』的專屬房間。」
青漩說著晃了晃手指:
「然後我想了個辦法,整了點小動靜出來,引來了兩位教授前來,萊因哈特問了我幾句話就把我安置在了這裡,隨後大約過了五秒鐘左右,你們就『嗖』的出現了。」
張濤瞪大了眼睛:「所以說,學妹你根本就沒有進入決鬥夢境?但這不應該啊,按理說該隱那傢伙不會單獨漏一個人的......莫非學妹你其實才是關係戶?」
青漩白了一眼張濤,指了指旁邊,道:
「先不說這個,呆頭魚這傢伙是怎麼回事,還有小氣魚呢?他沒跟你一起出來嗎?」
張濤一冷,隨後猛地回頭,卻發現亞蘭正靠著牆站著,抬頭看著天花板,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嘴裡還一直喃喃著什麼『完了完了』之類的話。
而四周,卻已經沒有了許安遠的影子。
許安遠,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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