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遠只覺得此刻的腦子無比混亂。
如果說細狗長的像該隱也就罷了,自己還可以把他當成該隱喪心病狂的實驗品,亞蘭又是怎麼回事?
是自己感覺錯了麼?
許安遠使勁眨了兩下眼睛,隨後眼神猛地變得堅定。
不管其中有什麼糾葛,必須先砍了它再說。
雖然細狗現在看起來似乎非常虛弱,但誰也不知道它身上的羽毛會不會再生,許安遠現在的身體狀況可支撐不住羽毛的第二波襲擊。
而似乎是感受到了許安遠的決意,細狗絕望的閉上了雙眼,然而就在它的眼睛即將合攏時,它卻陡然精神了起來,朝著許安遠的身後瘋狂咆哮!
許安遠猛地一愣,緊接著他就感到一股冷風猛地朝自己的後頸呼嘯而來,高舉過頭頂的燃燒巨斧猛地改變下落的方向,以開天闢地的架勢轉身猛地劈砍。
「轟!」
地板猛地破碎,瀰漫的煙塵中,一道窈窕的身影輕巧的跳開,隨後忽然消散在了煙塵中。
許安遠眼睛一眯,而與此同時,在他的左側兩柄尖刀猛地劃破塵埃,映襯著偷襲者瞳孔中閃爍的異色流光,眨眼間便到了許安遠的脊椎。
這種突變的攻勢下,許安遠似乎根本沒有反應過來,於是雙刀齊齊刺入!
下一刻塵埃中的異色瞳孔陡然一顫,那本該讓此人瞬間失去戰鬥力的招數似乎根本沒有發揮作用,相反一輪大日在頭頂升起,帶著滔天的憤怒直取她的頭顱,似乎誓要將她劈為兩半!
這算什麼?以命換命?
偷襲者一皺眉,隨後猛地收刀朝後跳去,險之又險的避過這一記暴躁的巨斧,朝著側邊翻滾後將雙刀持於胸前,觀察著許安遠的動向,思考下一步的攻勢。
那柄燃燒的巨斧似乎品階相當之高,不能用兵刃與之對碰,其上的火焰似乎能燃燒一切,讓她體內那異常的靈魂都感到戰慄。
很棘手!
她看向自塵埃中顯露而出的殘破大角鹿面具,那布滿刀痕的面具在昏暗的環境下顯得愈發猙獰可怖,被切開的嘴角似乎帶著無盡的惡意。
偷襲者咬緊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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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該死的闖入者到底是誰?
本體之前根本沒說過會發生這種事!
然而下一刻,對面的許安遠卻做了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舉動。
就見許安遠忽然鬆開了巨斧,巨斧緩緩倒下,又在落地的前一秒消散在空中。
他主動放棄了自己的兵刃?
然而還沒等她搞明白狀態,一個幽幽的聲音卻從另一邊傳來:
「大姨,她攜帶管制刀具。」
「???」
大姨?什麼大姨,這裡還有其他人嗎?
然而沒有人給她答覆,下一刻就聽身後發出「轟」的一聲爆響,神魔般偉岸的虛影降臨,魁梧的宿管大姨俯身,朝著偷襲者投下審判的目光。
「同學,你違紀了。」
......
數秒後,許安遠蹲在地上,打量著前方那位被宿管大姨死死按在地上的女生。
古銅色皮膚,貓耳,異瞳,穿著華貴的異域民族服飾,看起來與小法老的裝束非常相似。
這是小法老的姐姐?
但她不應該被該隱控制起來威脅小法老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對自己出手?
許安遠摸索著下巴,看著女生那冷冽的眼神,眯了眯眼睛,忽然試探道:
「該隱?」
「......」
「嘿喲,還真是你。」
許安遠笑眯眯的說道:
「體驗女子生活,這也是你偉大『進化』的一部分嗎?」
女生神色陰沉:「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你沒見過我嗎。」
女生沒有說話,但殘破的面具下,許安遠臉上的笑意確是愈發濃郁。
「讓我猜猜,你與真正的該隱是什麼關係呢?」
「既然你不認識我,那說明你們記憶並不互通,但你明顯對自己具有完備的認知......所以你和那位該隱都是獨立的個體。」
「這具身體不是你的,所以你大概只是一抹意識,或者——靈魂?」
「他利特殊方法讓這具身體的原本靈魂進入『睡眠』,然後用萬象樹複製了自己的靈魂,隨後將其塞到了你現在這副身體裡,再強行將其掌控.......我說的對嗎。」
看著女生那越來越難看的表情,許安遠搖了搖手指:
「別那麼看著我,我恰巧也對『萬象樹』和『多靈魂』有那麼一點點的了解,你的構成並不是很難猜。 」
「不過既然我們難得碰一次面,那麼不如開誠布公的聊一聊, 你的『進化』實驗究竟進行到哪一步了?聊一聊嘛,我喜歡你說假話。」
女生忽然一笑,接著玩味的看向許安遠。
「你究竟是誰?」
許安遠撇了撇嘴,隨後起身,迅速朝著之前看到的壁畫走去。
他本也沒指望能從她口中套到什麼東西,那具身體不是他自己的,許安遠再使用法子,她恐怕也只會作壁上觀,以看樂子的姿態看著自己。
況且,許安遠不清楚這個該隱的複製靈魂是否有什麼通知本體的方法,或許該隱已經在騎馬趕來的路上了,他的時間依舊很緊迫。
許安遠緊走兩步,隨後在繪製圖案的牆壁前停下了腳步。
許安遠猛然一愣。
牆壁上畫著一個血色小人,正和一個留白的小人手牽手,像是在玩耍。
血色小人揮舞雙手,雙腳舞動,看起來活潑好動,而白色小人則靜靜地站在原地,一隻手牽著紅色小人,除此之外毫無動作,看起來沉穩內斂。
僅僅是孩童般簡單的塗鴉,卻將人物性格表現的如此生動。
一紅一白,對比鮮明。
許安遠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壁畫了,在青漩之前發現的隱藏地下室中,似乎也有著這樣的壁畫。
許安遠捏了捏下巴,正在思索,可忽然覺得自己的褲腿仿佛被什麼東西拽了拽。
他低頭,卻見細狗收回脖子,朝著牆根處揚了揚頭。
許安遠深深看了一眼細狗,隨後順著細狗所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許安遠的眉心頓時狂跳。
因為牆角處,竟然完好無損的放著自己之前丟出去的小型播放器。
而播放器的表面上,紅色的數字正在瘋狂的流動。
冰冷而無聲。
像是死神將手指放在唇邊,悄悄對你開了一個小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