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安靜了一瞬,許安遠觀察著三人的表情,隨後尷尬的說道:
「給點反應好嗎?」
「這有什麼好反應的。」
張濤擺了擺手,輕笑道:「把該隱干下台,這不是早就決定好的事嗎?你的好學長我可是都當著面砸該隱的台子了,這投名狀還不夠明顯嗎~」
許安遠看向青漩,青漩一甩頭髮,帥氣的說道:
「你是我小弟,本小姐當然要罩你們啊。」
「感謝我漩爺~」
許安遠誇張的朝著青漩一拱手,隨後笑嘻嘻的回頭,最後看向亞蘭。
而亞蘭也正看著許安遠,他神色堅定,只是簡短的說了句:
「我跟你。」
可是說完亞蘭仿佛忽然又想起了什麼,沉聲道:
「而且......該隱的目的恐怕並不單純,我在當初收容實踐課的時候......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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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遠立刻認真了起來,亞蘭的鼻子還是十分有講究的,他能夠通過鼻子嗅到「時間」的味道,並且從中進行一些推測分析。
而目前亞蘭的鼻子,貌似從未出錯。
「嗯。」
亞蘭輕輕點頭,隨後神色陰翳道:
「我剛才說過我的身世,我雖然有著【人類】後代的身份,但我其實並不是愛德華·阿爾伯特以傳統的方式繁衍而生的,而是『鍊金』的產物。」
一旁的青漩忽然插嘴道:
「剛才我其實就想問了,你說的鍊金,莫非是『生命煉成』?」
「是。」
青漩深吸一口氣:「這不可能。」
張濤從上到下打量了一下青漩,驚訝道:
「看不出來啊,你一個新生竟然比我這個老生都要博學。」
青漩朝張濤翻了個白眼,而這時亞蘭卻在旁邊出聲道:
「造物主的確無法重啟。」
「但『奇蹟』卻可以。」
亞蘭抬頭,看著許安遠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那個奇蹟名為【萬象樹】。
如果我沒有弄錯的話,這個奇蹟現在正好位於空中花園境內收容保存。」
「愛德華·阿爾伯特利用【萬象樹】和他的鍊金術配合,再注入他的遺傳細胞,最終在50年前創造了我。」
「而作為鍊金造物,我的其中一個特性便是——」
說著亞蘭忽然從床頭柜上拿起一隻瓷杯,那隻瓷杯在亞蘭的手中一晃,竟然瞬間變成了一柄瓷製的餐刀。
眾人瞬間瞪大了眼睛,張濤還在一旁帶頭鼓起了掌。
亞蘭臉龐微紅,隨後解釋道:
「這是我的主要特性,也可以說是我的神通,【重組與修復】,我可以將任意物質拆分並且重組成為我腦海中所設想的模樣,當然,前提是有足夠的精神力支撐。」
許安遠好奇道:
「這不是一個很方便的能力嗎?」
「......也許吧。」
亞蘭的神色忽然晦暗了些許,他忽然拿起手中那把瓷刀,猛地切斷了自己的手腕。
鮮血噴濺。
在場眾人直接傻了,他們完全沒料到亞蘭會忽然搞這麼一出,反觀亞蘭卻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只是淡定的拿起那隻斷手,隨後重新安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剎那間,手腕之間那斷裂的肌膚如沸水般開始躁動,緊接著快速交織融合在了一起,而亞蘭的手腕也同時恢復如初。
而那些濺在床單上的血液也如同活過來一般,重新變回飛濺時的水滴狀,齊齊跑回了亞蘭的身體之中。
「這個神通對我來說,比起恩賜,更像是——詛咒。」
亞蘭神色晦暗,身體不自然的顫動,似乎正在直面某一段恐怖又絕望的經歷。
「神通的重組恢復特性讓我比普通神通者的身體素質更加強大,也因此成為了『祂』最佳的實驗對象。」
亞蘭忽然攥緊雙拳,咬著牙沉聲道:
「艾維斯·阿爾伯特!」
「等等!」
青漩忽然皺著眉出聲道:
「可是據我所知,那位艾維斯·阿爾伯特應該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經死亡了才對,而且還是那位『白色皇帝』出的手。」
「他那時並沒有死。」
亞蘭搖了搖頭,說道:
「艾維斯利用某種方式假死脫身,騙過了那位高潔的白皇,之後他又在陰暗的角落中苟活了數十年,直到三十年前才死去。」
「而在從我誕生到他死去的這二十年間,我一直在充當他的實驗小白鼠,被他在我身上做著無比殘忍的『進化』實驗。」
「那段時間我永遠不想回憶,永遠無法忘記,我已經記不清自己的身體被多少次剖開,身體裡又被塞入多少畸形的東西,每天相伴我的只有血腥和尖叫。」
亞蘭抓著他散亂的頭髮,身體狠狠地抖了一下,良久他才紅著眼睛抬頭,悲傷的看向張濤: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並不想整天背著【時之輪】,可是.......這也是那傢伙實驗的結果,是他『進化』思維的一部分。
它已經和我的精神力,和我的生命完全融合了,我.......永遠無法再與其分開。」
張濤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於是只能沉默著,良久才沉聲道:「抱歉。」
亞蘭搖了搖頭:「你不需要抱歉,相反,我很感謝你們能聽我訴說,我很開心。」
他隨後再次看向許安遠:
「而我之前所說的,我聞到的熟悉的氣息,正是來源於艾維斯。」
「那天收容實踐課之所以我消失了兩個小時,也是因為我在紅楓一中內嗅到了艾維斯的氣息,但最終堵截到的卻是劇團的夭妖。」
亞蘭輕嘆一聲:
「可是第一次,我沒能殺掉她,我心中的一些疑惑也就無法解開,自那以後我的內心便一直煎熬,一直處於恐慌之中,而到了第二天,我跟你們去學生會大樓,我打開其中的一扇門,卻再次看到了那個夭妖。」
「那時她身上的艾維斯氣息更加濃郁了,在看到她的瞬間我根本無法保持任何理智,我只記得我瘋狂使用著【時之輪】破壞著周圍的一切,可等我清醒過來......」
亞蘭頓了頓,再度充滿歉意的看了一眼許安遠,隨後神色凝重的說道:
「所以,我懷疑,該隱和劇團勾結的目的絕對沒有那麼單純。」
「他很可能,是想『復活』艾維斯·阿爾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