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他在油菜花海中、在權與利的交接完成時,在接受偉大饋贈的同一秒——
他驚鴻一瞥,看到的其中一個畫面。
即使那個畫面在他看來相當扯淡,尤其是在了解亞伯的恐怖之後,那畫面看更是起來比玄幻小說還要離譜,還要不切實際。
但他依舊選擇相信。
正如同李虎願意相信他一樣。
風暴迎面撲來!
刺鼻的腥風灌入許安遠的鼻腔,瘋狂刺激著他的大腦,亞伯已經近在眼前。
這個距離,許安遠甚至可以看清亞伯亂舞的每一條髮絲,看清他皮膚上的每一個紋理,看清他嘴角愈發殘忍的微笑。
可就在這時, 世界卻似乎突然發生了變化,那如戰車轟鳴般的腳步聲似乎分明的慢了下來,像是播音的磁帶被按下了慢放。
「踏、踏、踏......」
腳步聲被無限拉長,聲音在此刻似乎跑的很慢很慢,就連音質也扁的模糊朦朧了起來。
那一刻許安遠眼前忽然一陣恍惚,眼前那瘋狂突來的亞伯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
在那咫尺卻又遙遠的距離上,光與暗交接的地平線上,一個邋裡邋遢的男人回頭,朝著他憨憨一笑,笨拙又堅定的豎起了大拇指。
「加油!」
——
沙海瀰漫!
行走的天災在許安遠身後展現出了猙獰的一角,那一刻灰霧浩蕩而過,古老壯闊的世界中,有看不見的存在走出遺蹟,輕輕俯身,在無邊無際的沙海中埋下了一顆發光的沙礫。
「它現在配的上你了。」
無面人的輕笑聲迴蕩在許安遠耳邊,隨著撲面的風暴被吹得很遠很遠。
許安遠眼前的畫面重新回歸,與亞伯那猙獰的眼眸再度對視。
但許安遠卻忽然笑了。
他將手放在半空虛握,按住燃燒巨斧的斧柄,嘴裡輕鬆而愉快的倒數著。
「3、2、1——」
「滑倒。」
「呼——」
暴風猛地潰散。
那一瞬間,命運似乎跟亞伯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
一腳能踩爆一片石磚,殺戮經驗無比豐富的亞伯,在踩上一塊石磚的瞬間——腳滑了。
身體重心猛地失衡!
這讓亞伯沒能第一時間刺出右拳,洞穿許安遠的咽喉。
但是沒關係,亞伯對肌肉的控制程度已經到了相當可怕的程度,他在微秒間便調整好了自己的重心,隨後猛地抬頭!
卻看見了猙獰咆哮的巨斧。
許安遠皮膚通紅,宛若從地獄中爬出的嗜血羅剎,『燃燼』點燃了所有的『暴亂』,這一斧子許安遠蓄謀已久,帶著積怨已久的仇恨和暴怒,在此刻統統釋放!
那一刻,在廣場邊緣瘋狂打電話的伊西絲猛地瞪大了雙眼。
她看見廣場的上空升起了一顆璀璨的熾陽。
「轟!!!」
前所未有的爆炸在廣場上炸開,將周邊所有建築一齊捲入中心,擴散而出的氣浪將伊西絲吹得不斷翻滾,最終跟什麼東西「碰」一聲撞在了一起。
伊西絲喘息著撐起身體,激動地看著那宏偉的一擊,眼中光彩流轉,可她隨後卻猛地一愣。
不對。
廣場上在她的印象中一直十分空曠,除了幾扇巨大的傳送門外,再無任何多餘的東西。
那麼——她剛剛撞上的東西又是什麼?
伊西絲猛地回頭,隨後神情陡然變得驚恐。
就見在她身後,早該死去的夭妖正側臥在地上,臉上沾著早已乾涸的血液,正笑吟吟的看著她。
......
空氣被炙熱的溫度烤的扭曲,沖天的火光逐漸散去,留下爆炸中心巨大的坑窪,和前方一道寬廣的、不斷向前延伸的深邃裂痕。
許安遠依舊保持著揮舞巨斧的姿態,正劇烈的喘著粗氣。
雖然剛才的一擊很成功,很完美,但許安遠的神情卻沒有一絲輕鬆,相反,他的臉色難看的嚇人。
因為在他眼前,一具頭部連著身體中心全部灰飛煙滅的身影正立在原地,斷裂的部位正在迅速糾纏成型,顯得猙獰而詭異。
人都焦黑了,身體成兩半了,心臟和頭顱都沒了,這也能繼續復生?
這特麼是掛吧?
但讓許安遠感到棘手的卻不止是這一問題。
他在劈下這一斧子的瞬間,徹底確定了一件事——他和該隱/亞伯,甚至伊西絲,似乎都沒有被拉入到決鬥夢境中!
許安遠深深吸了一口氣,據他跟張濤了解到的,決鬥夢境中只要受到了致命傷,不管你是否真正死亡,都會被強制踢出夢境回到現實。
可現在許安遠卻一點被世界排斥的感覺都沒有——倒不如說,他從一開始就沒有被拉入夢境世界的感覺。
也就是說,自己剛才打的是一場真實的戰鬥。
只要一方死亡,那麼戰鬥就會徹底結束,再無復盤的可能。
沒有任何容錯。
許安遠的臉色越來越沉,他倒不是懼怕生死戰,可問題在於——眼前這東西他殺不死。
如此一來,任何以命換命,以傷換傷的打法都成了笑話。
就連許安遠之前花那麼多功夫打的傷害此刻都會被重置。
無情的重置!
既然如此......
許安遠心中一發狠,當即一腳將那無頭的半拉身體踹倒,掄著巨斧一頓狂削,幾乎把亞伯切成了臊子。
剛開始看著似乎挺解壓,可越到後面許安遠越是心驚。
這玩意的恢復速度竟然是越來越快的!
這要是任其發展,到後面會不會剛一受傷就會秒復原,超速再生?
那還打個錘子。
許安遠皺眉,隨後退到了一邊,閉上了眼睛。
剎那間,許安遠身後銀色的沙海一閃而過,磅礴的精神力猛地注入大腦,注入在了一顆剛剛亮起的星辰之上。
那是李虎饋贈的神通,此刻經過無面首席的強化,讓它得以再度陪伴許安遠閃耀。
神通:【生機】
可以窺見命運的一角,為你呈現對你目前境遇最有利的畫面。
窺渺茫之於天命,斬絕路以問『生機』。
至此,一路坦途。
永不遲到。
而此刻,【生機】發動。
許安遠只覺得眼前的黑暗忽然開始攪動,緊接著有雲霧盪開,似乎是開了上帝視角一般,那一刻他竟然看到了廣場的鳥瞰圖,緊接著圖像瞬間放大。
一個堆在碎布子中的奇怪盒子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許安遠頓時一愣。
他認得那些碎布子。
似乎是該隱的牧師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