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01章 他殺死了悲哀。

第101章 他殺死了悲哀。

2026-01-02 03:19:05 作者: 馬鈴薯與番茄

  「在這個時代,悲哀,是渺小之人最基本的曲調。」

  「千萬人死在時代的浪潮中,他們的悲哀尚且無人問津,何況只是一個女人的悲哀?」

  「妻子死後支系子弟大失所望,甚至沒有為她立起一座墓碑,連掩埋屍首都不願意,就這樣將她遺棄在了地下室中。」

  「但也幸虧沒有掩埋。」

  該隱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仿佛在訴說一件跟他毫無關係的小事,然而正是這種態度才更讓人覺得恐怖和詭異。

  許安遠沉默,他已經猜到後面故事的走向了,只是嘆了口氣:

  「所以,你吃掉了你的母親?」

  該隱沒有回答,而是拿起了地面上路過的一隻甲蟲,一邊端詳著甲蟲不斷掙扎的模樣,一邊輕聲說道:

  「嬰兒發育過程中,最需要的就是營養,更別提那個嬰兒還要努力去融合另一部分,其所需的供給無疑是巨大的。」

  「在妻子死後,嬰兒失去了一切的營養供給,還要面臨氧氣耗盡後的窒息,為了活下去,他別無選擇。」

  「當時的他已經成功融合了另一部分的肉體,但精神力卻仍未統一,可為了生存,他只得暫緩了融合的步伐,轉目標為——求生。」

  「他需要氧氣,需要水分,需要蛋白質,需要一切可供生命延續的東西——於是他拓寬了生存空間,見到了空氣,不斷攝入生存所需的能量......」

  該隱一邊說,一邊將甲蟲的足一根一根揪下,最終他拔掉了甲蟲的口器,讓那只可憐的甲蟲完全變成了一個喘息著的肉塊。

  「最終,他活了下來,憑藉著堅強的意志,一直到半個月後,被一名意外闖入的僕從發現。」

  該隱揮手,將失去所有的甲蟲丟入茂密的草叢中,那裡的草皮上密密麻麻爬著螞蟻,聽見響聲後頓時如潮水般涌了過去。

  剎那間便淹沒了聲音。

  許安遠沒有去看那隻甲蟲,他從始至終都在盯著該隱的眼睛。

  他忽然發現自己一直看不透該隱的原因了。

  他口口聲聲說著悲哀,但這個男人從始至終,包括講述故事的時候、回憶過往的時候,身上都沒有散發出任何一絲悲哀氣息。

  這很奇怪。

  於是許安遠嗤笑一聲道:

  「所以,你給我講述這個故事,只是為了想讓你的一切行經變得合理化?

  『我有一個悽慘的過往,破碎的爹、破碎的娘,所以不管做什麼事別人也是會原諒的吧——』是這樣嗎?」

  

  該隱搖頭,將雙手輕輕交疊在一起,做了一個「×」的形狀,隨後隨意的說道:

  「當然沒有。」

  「我只是在單純與你陳述我跟亞伯的關係、以及我對於『進化』的決心而已。

  故事裡的那個嬰兒是我沒錯,而我當時為了生存,沒來得及融合的精神力便是現在的『亞伯』的意識。

  至於你所說的,破碎的家庭,這個——誰在乎呢?」

  許安遠的眼睛猛地睜大,而該隱則繼續一副無所謂的姿態說道:

  「人的貪念,惡念,歸根到底不過是『欲望』使然,未被『進化』所選中的他們是愚昧的,我理解,所以我不去責備他們。」

  「等等。」

  許安遠猛地打斷了該隱的話,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你說,責備?」

  「作為一個凡人的角度來說,是這樣。」

  該隱攤了攤手:「我的那個父親先不談,他險些耽誤了我進化的大事,所以我早在四歲時候就讓亞伯剁了他,至於我的那位『母親』,嗯,我確實很感謝她,但她也確實給我造成了許多困擾......」

  「如果她能再堅持一個月等我完成融合再死,那麼她毫無疑問將會成為一名偉大的母親,可她沒有,她沒有足夠的意志力,令我失望,最終導致我在進化的道路上足足拖延了二十多年。」

  「可即使這樣,我仍然未去記恨責備什麼,我仍然願意帶領人類這一物種踏入更高層次的【進化】。」

  說著該隱看著許安遠,可他卻忽然一愣,眼中竟然罕見的出現了些許疑惑。

  「你那是什麼表情?」


  該隱驚詫的看向許安遠,在日傾西垂,光芒逐漸暗淡的環境中,他那張臉陰翳而猙獰。

  噁心。

  無法遏制的噁心!

  許安遠忽然明白之前的疑問了。

  該隱為什麼沒有絲毫的悲哀?

  因為悲哀在他的身上似乎是死了,又或者說,是被被無情的『優化』掉了,為了符合他的『進化』理念,他的物競天擇理念,他便把這一切都當做理所應當。

  他看不起悲哀。

  卻又堂而皇之的吸食著他人悲哀的血肉,於悲哀的身上建立高高在上的王座。

  看著許安遠那雙冷漠到駭人的眼神,該隱忽然變得有些急躁,他猛地站起向前一步:

  「許安遠,如果是你的話,應該會理解我的話才對。」

  「知道什麼才是進化最大的阻礙嗎?是殺戮!我天生代表進化,我意圖引導整個種族擺脫愚昧,可亞伯呢?他只是個瘋子,他腦袋裡只有殺戮,只有終結!」

  「我也曾試圖和他對話,試圖與他合作,把他當做親弟弟,將他引上正路,可我足足嘗試了二十年,二十年的實踐告訴我,不可能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