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轉!
許安遠已經數不清自己到底經歷過多少次這樣的感覺了,但這麼多次下來他好歹也適應了一些,於是拼命讓自己的意識保持清醒,在身體觸碰到實體的那一刻陡然朝一旁竄去,迅速避開那急速彪射而來的一灘灘血液。
翻滾過後,許安遠眼前的畫面恢復正常,前方的空氣泛起波瀾,那團不知是該隱還是亞伯的噁心肉塊已經生長得有了人形,似乎再用不了幾秒就會成長成功。
許安遠環顧了一下四周,表情頓時難看了起來,心中同時一沉。
果然,最終還是來到了這個地方麼。
畫面拉遠,陽光在許安遠的一側一閃而逝,照耀在了他身後一棵奇形怪狀的巨樹之上。
那巨樹沒有樹葉,但枝條繁多,遠遠看去竟然如同人類的大腦一般。
萬象樹。
許安遠空中花園之旅的開始,也是一切事件的源頭。
繞了一個大圈,最終竟然又回到了起點。
許安遠不禁輕嘆一聲,這難道也算是命運使然嗎?
「果然如此!」
而這時,一個熟悉的嗓音忽然從一旁傳來,就見那團肉塊已經重新生長出了稚嫩的皮膚,不過皮膚白皙而水嫩,很顯然不是亞伯的皮膚,緊接著隨著面容逐漸清晰,該隱那俊朗的面容重新出現在了許安遠的眼前。
但與之前所不同的是,該隱的身上竟然也出現了亞伯的同款刺青,那極具宗教感的未知文明文字竟然一比一復刻到了該隱的身上。
除此之外,該隱那金色的眸子此刻竟然變為了水藍色,幽幽的藍光從中溢散而出,給他整個人更增添了一種神秘的氣息。
而現在,那雙藍色的眼睛帶著笑意,正欣慰的看著許安遠。
「你果然沒有毀掉萬象樹,我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幕!」
許安遠警惕的打量著該隱,只覺得自己此刻竟然有些看不透他。
他這是什麼情況,三階?甚至四階?
許安遠心中微沉,但他表面上依舊無動於衷,反而默默捂住了鼻子,幽幽道:
「好大一聲馬後屁。」
然而該隱卻絲毫沒有被許安遠的垃圾話所影響,相反,他此刻的心情相當不錯,身體周圍都似乎有白色的小花在綻放。
「不不不,許安遠先生,我的確對此早有預料,因為我了解你。」
許安遠愣了一下,隨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該隱,神色古怪道:
「你了解我?」
「當然。」
該隱張開雙臂,如沐春風般說道:
「太多相似了,許安遠先生,你我真的有太多相似了,不管是性格、處事方式,甚至思維上都有很大程度上的相似。」
「就連——參與進化的方式都如此的一致。」
「所以我認定,你絕對不可能會摧毀萬象樹,摧毀這一『進化』的神跡。」
該隱忽然放下雙手,藍色的眼珠轉動,意味深長的看向許安遠。
「難道不是嗎,許安遠先生。」
「你有一個孿生妹妹,對吧。」
許安遠忽然沉默了,隨後他抬頭,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輕飄飄的說了一句:
「這與你沒有關係,反倒是你,怎麼開始cosplay亞伯了。」
該隱一愣,隨後搖了搖頭,平靜的說道:
「這並不是某種扮演,你所看到的存在就是『我』,該隱,世界上僅有且唯一的我。」
「【亞伯】,已經不存在了。」
許安遠一愣,隨後沉聲道:
「你吃了你的親弟弟?」
「不是吃,而是【優化】。」
許安遠嗤笑一聲:「你很擅長用高尚來掩飾骯髒,偷換概念這個詞算是被你玩明白了,該隱,你讓我感到噁心。」
「你不明白。」
該隱輕嘆一聲,但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這本是個早該在胚胎中就完成的過程,但卻被一場意外拖延了二十多年。」
該隱忽然席地而坐,他看著一旁的萬象樹,不管許安遠作何態度,自顧自的說道:
「讓我來給你講個故事吧。」
「二十二年前,亞伯拉罕家族中,一個支系子弟的妻子懷了身孕。」
「而這個支系子弟在用特殊方法得知妻子體內的兩個孩子都具有神通者潛質後,動起了歪念。
亞伯拉罕家族一向以子嗣的實力決定家族中的地位,為了能重新奪回祖上的榮光,這位支系子弟做出了一個殘忍的決定。 」
「他決定把這兩個尚未滿月的胚胎挖出來,用鍊金技術將兩個未發育完全的胚胎融合在一起,以其能夠使其未來能發揮出更強大的力量。」
該隱的聲音平靜的駭人,就聽他繼續說道:
「當然,他的做法遭到了妻子的強烈反對,那位妻子很愛她尚未出生的孩子,說什麼也不允許自己的丈夫做出這種事情。」
「在妻子的拼命抵抗下,那位支系子弟被迫放棄了這個決定,可他多年來對權力和地位的執著早已成為了他的心魔,讓他徹夜無法入眠,偏執得幾乎『崩壞』。」
「於是他便在暗中聯繫了阿爾伯特家族的鍊金術師,試圖找時間迷暈妻子,讓她在不知不覺中完成實驗。」
「可是那位聰明的妻子早就預料到了丈夫的野心,於是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她逃跑了。」
該隱忽然挪動了一下腳尖,許安遠隨意一瞥,發現他腳下的地面已經被印上了一個深深的足跡。
很顯然,他的內心並不像外表一樣平靜。
「但她的逃亡卻被最親近的僕從泄密,那位支系子弟憤怒的將妻子追回,將其綁在了地下室中,沒有進行任何麻醉和催眠的措施,當著妻子的面剖開了她的肚子,取出了裡面的兩個嬰兒。」
「那個阿爾伯特家的鍊金術師,他將依照著支系子弟的說法,舉行了古老的儀式,在降下祝福的同時,又血腥而殘忍的將兩個嬰兒『雜交』在了一起,隨後為了能讓『他』正常誕生——」
「又將他重新縫回了那位可憐妻子的肚子裡。」
該隱忽然抬頭看向許安遠,眼神空洞,聲音輕柔的讓人脊背發涼。
「但支系子弟卻失算了。」
「可憐的妻子沒能堅持到孩子的生產。」
「她在煎熬了八個月後死去了。」
「死在了充滿血腥和陰暗的地下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