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的時候~我很想念你,花落的時候~也依然愛著你.......」
青木市中心超市。
許安遠推著手推車,一邊在貨架之間不斷張望,一邊無語的瞪了一眼頭頂那全損音質的大喇叭,心中仿佛有萬千頭羊駝飛奔而過。
許安遠認得這首歌,叫做《花開富貴》。
他還小的時候,許盛經常一把將音量調到最大,喝上點兒路邊十幾塊錢一瓶的陳年小酒,隨後扛著音響在家裡面搖頭晃腦的放歌兒,聲音奇大不說,那比家裡老房子還要厚重的年代瞬間感撲面而來,險些將兄妹兩個直接埋葬在歷史的塵埃里。
如果只是聽歌便罷了,重點是——老登聽歌聲音放多大他自己沒有自覺,每次回家喝醉抱著音響倒頭就睡,那音響能在他懷裡吼叫到後半夜。
眼見許安靜正處於少女審美養成的關鍵階段,萬一將來姑娘長大各方面都隨她爹了那整個人都毀了,但許盛平日裡不喝酒,腦子清醒的時候實在難找,幾次溝通無果後,許安遠無法再看著這老登繼續霍霍人下去,於是他想了個招。
之後許盛就再也沒外放過這首歌。
許安遠晃了晃腦袋,將回憶的雲彩盡數搖得稀碎,他現在有任務在身,實在顧不上觸景生情。
π教授不久前跟許安遠談過話後,便進入正題,說明了這次來找許安遠的真正目的。
據相關部門的可靠情報,近期在青木市的青藤大街周邊,有不少市民目睹了很多『奇怪事件』的發生,而通過相關人員的查證訪問,這些特殊事件已經被大夏神通局正式定性為「奇蹟」,委派空中花園前來進行調查收容。
而由於空中花園爆炸事件,空中花園的校園教學臨時轉變為了戶外教學,π教授便申請了這次任務作為戶外教學的對象。
後經π教授告知,在他與許安遠溝通前,已經有其他幾位空中花園的新生被π教授提前叫過來熟悉周邊環境,順帶著尋找一些『奇蹟』出現的蛛絲馬跡。
而許安遠現在的任務,就是在購買『教材』的同時,去把他們都找出來。
回到現在,許安遠把兩盒肥牛放進了小推車裡,看著這一車的各種雜七雜八的食材,貌似怎麼看也不像能當教材的樣子。
自己該不會又被這老登坑了吧?
許安遠壓住疑惑,轉過一個貨架,剛走到衣物區,抬頭,卻見前方似乎有些許嘈雜。
一個穿著華麗的金髮男子正對著售貨員指手畫腳。
「這件、這件、這件.......還有這件全都——不要,剩下的幫我打包裝車。」
「不要浪費我的時間,直接說個整數,五......這裡是五千萬的美金,等等,你說五萬是什麼意思,我說過我沒有零錢帶在身上......」
眼見售貨員小姐姐整個人都要碎了,許安遠趕忙竄過去一個飛撲將吉爾伽美什扯回來,一邊朝著小姐姐道歉,一邊狠狠瞪了一眼吉爾伽美什,咬著牙道:
「你在玩什麼很新的金錢藝術嗎?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很俗套的都市龍王小說嗎?」
吉爾伽美什回頭,見到許安遠頓時眼睛一亮,笑著拍了拍許安遠的肩膀:
「安遠兄,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許安遠臉皮抽搐了一下:「你最近古裝劇看多了吧。」
吉爾伽美什自豪的點了點頭:
「聽說要來你的故鄉做客,我自然會多做些準備,張濤兄為我推薦了四十多部大夏電視劇,我都有閱覽。」
廢了。
許安遠心中長嘆一聲,張濤那不靠譜的大臉此刻似乎就在天上閃著光,調皮的朝著他豎起大拇指。
「對了,伊西絲讓我代她向你問好。」
「伊西絲?」
「嗯,前幾天空中花園股東大會上我們見過一次,她當時代表圖騰卡蒙家族力挺萊因哈特成為新任校長,她說很感謝你救了她,還有她的弟弟。」
「......沒想到有一天還能被圖騰卡蒙感謝。」
「你說什麼?」
「沒什麼,話說只有你嗎?其他人呢?」
「哦,你是指青漩姑娘和亞蘭兄他們嗎,他們在水產區。」
「......你能不能把說話方式改回來,這樣看著好奇怪。」
「有嗎?」
兩人說著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但他們卻都沒有注意到,他們前腳剛走,後腳一個灰撲撲的小女孩便推著小車走了過來,用憧憬的眼神望了一眼那些牆上掛著的新衣,隨後摸了摸自己乾癟的小口袋,乖乖推著小車,朝著相反的方向跑開了。
而在她經過的貨架之上,瓜果抽出新芽。
......
另一邊。
水產區魚缸旁。
兩個呆頭呆腦的身影趴在魚缸前,指著魚不知在嘀咕著什麼。
亞蘭拿著一個《魚類百科全書》,一邊對照,一邊指著魚缸里的一條魚問道:
「這是什麼魚?」
「呃......」
青漩捂著腦袋,冥思苦想,隨後試探道:
「嗯......扁平魚?」
「錯了。」
亞蘭將書本翻面,指著上面的圖畫說道:「這是大菱鮃,大夏這邊叫多寶魚。」
「我.....我知道的!我只是一時沒想起來!再問!」
「這個。」
「狗頭魚!」
「不對,這是黑魚,那這個?」
「胖頭魚!」
「不對,這是河豚,雖然它的確長得很像菲爾思教授。」
「小氣魚?」
「又錯了,這明顯和許安遠不是一個種類......嗯?」
亞蘭順著青漩的目光回頭,頓時一愣,隨後『嗖』一下飛到了許安遠身旁,繞著圈的檢查著許安遠:
「傷勢好了嗎?還有沒有什麼不適?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最近吃的好嗎?要不要我來幫你......」
「打住打住!」
許安遠滿頭大汗:「我又不是被炸殘疾了,不要那麼激動,話說你們是在?」
亞蘭一愣,隨後指了指手裡的百科全書:「我在幫青漩做康復訓練。」
「青漩在炸彈爆炸中受到了影響,現在有些分不清魚的種類。」
許安遠深吸一口氣:「咱就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她本來就分的不是很清呢?」
亞蘭一愣,隨後睜著大眼睛回頭望著青漩:「是這樣嗎?」
青漩頓時漲紅了臉:「才,才不是!」
「可是你......」
「一個月彩虹氣泡水。」
亞蘭回過頭,鄭重的看著許安遠:「她的確遭到了爆炸波及。」
許安遠猛地朝天翻了個白眼:
「只有你們幾個嗎,還有其他人嗎?」
「嗯......還有一位。」
說著亞蘭指向許安遠身後。
許安遠回頭,頓時一愣。
就見一個道袍少年正站在遠處,鄭重的看著許安遠,見許安遠轉過頭,當即躬身一禮:
「又見面了,前輩。」
「白玉京,道成。」
.....
眾人看著躬身行禮的道成,一時竟沒有一人說話。
不是因為他這個人的出現過於突兀,而是因為.....他的頭頂。
那裡,一顆嫩綠的新芽正在隨風搖擺。
(感謝秋瓷啊和閻子羽的大神認證,稍後將奉上專屬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