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主幹街道,穿過一條幽深的小徑,真真領著許安遠來到了一棟老舊小區前。
小區似乎已經瀕臨拆遷的邊緣,從外部看去似乎已經沒了什麼生氣,整棟建築群上好像蒙了一層灰,夾雜在這座現代化的城市中,像是美女臉上精緻妝容卡著的一塊贅粉,顯得突兀而刺眼。
許安遠踏進小區的一瞬間,甚至感覺自己穿越回了上個世紀。
遍地污水橫流,唯一可以落腳的幾塊磚上麵包著一層年代久遠的黑泥,四周的樓房比外面看上去還要破敗不堪,有幾間房子的玻璃似乎已經碎了,褪色的牆體上用紅油漆畫著一個大大的「拆」字。
許安遠朝著真真投向懷疑的目光,這真的不是即將被拆遷的危房嗎?
她們家,真的住在這裡?
然而真真卻對眼前的一切都顯得見怪不怪,她用小手提起自己的灰裙子,隨後矯健的在那幾塊磚頭上跳了幾下,成功穿過前方的污水溝,抵達了後方一片較為乾燥的水泥地上,隨後提著裙角原地優雅的轉了個圈,似乎在幻想自己反派登場的專屬動作。
可等真真回頭,卻發現自己的下屬正愣愣的站在小區門口,看著地上的污水發呆。
「太慢啦許安遠下屬!再這樣的話你會失去我心腹成員的位置哦。」
話音落下許久,許安遠依舊沒有回應。
在真真的視角中,他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腳下的水面,默不作聲,仿佛被勾了魂兒似的。
可忽然,他身體一晃,又猛地回過神來,抬頭朝著真真露出歉意的目光:
「抱歉,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真真看了許安遠一眼,並沒有多想,隨後繼續在前面帶路。
老舊小區裡的路崎嶇不平,許安遠跟著小鳥一樣的真真七拐八拐,終於來到了一棟獨特的居民樓前。
然而剛看到這棟居民樓的全貌,許安遠的眼神便猛地一凝。
居民樓的表面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類似爬山虎的植物,綠油油一片,幾乎蓋住了整棟樓房,在灰黑色為主調的老舊小區中顯得突兀而刺眼。
目光向上移動,樓房頂層像是被什麼東西啃了一塊似的,明顯比其他樓房少那麼一兩層,頂端處呈現不自然的殘缺狀,邊緣露出的殘垣呈現出一種近碳的焦黑色,似乎是爆炸產生的痕跡。
火災? 煤氣爆炸?
不太像。
在許安遠看來,造成這種痕跡的更像是被某種從天而降、高速墜落的東西砸中了一般。
再聯想到之前的空中花園爆炸事件,許安遠的呼吸頓時粗重了起來。
不會吧?
沒給許安遠繼續思索的時間,前方的真真已經撥開一部分爬山虎,打開吱呀亂叫的單元門,靈活的鑽了進去,許安遠緊隨其後。
令人意外的是,樓層內部竟然也爬滿了那種綠色植物,沿著牆壁和台階肆無忌憚的生長,形成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綠色通道』,每一片葉子都飽滿而圓潤,似乎蘊含著極強的生命力。
而許安遠還沒來得及繼續觀察,那原本因葉子消失而空缺出來的一塊牆壁竟然迅速抽枝發芽,在短短几秒鐘內就生長出了一片嶄新的葉子,將原本空缺出來的位置重新遮蔽。
許安遠見此倒吸一口涼氣,一個可怕猜想不由得在腦內升起——
這棟樓,恐怕是活的。
有某種奇特的能力賦予了樓房生命,並且讓其和另一種奇怪的植物共生交融,形成了一個新的『奇蹟』。
這種情況許安遠並不陌生,因為道成頭頂的那一株枸杞就是這樣的形態。
看著真真的背影,許安遠眼中似有光芒閃動。
看來,這次事件的源頭已經近在眼前了。
......
四樓。
這棟樓房此刻真正意義上的頂層。
真真在一扇門戶前停下了腳步。
她在胸前的兜子裡摸索了好一陣,終於才在其中摸出了一把鑰匙,隨後踮起腳尖,將其插進鑰匙孔中,輕輕一轉。
「吱呀」
門開了。
真真回頭,朝著許安遠露出勝利的笑容。
可在許安遠的視角中,那扇門的門鎖似乎早就壞了,根本發揮不起作用,隨便來個人輕輕一拉就能拉開。
鑰匙孔也早已生鏽壞死了,可女孩之所以能夠輕鬆的轉動鑰匙,是因為她插的那個所謂的『鑰匙孔』根本就不是鎖芯。
而是門上破開的一個小洞。
一個透光的的,像是槍眼一樣的小洞。
房門慘叫著張開,露出了房間內的全景。
而許安遠後方的樓道中,某片綠葉的尖端也在同時蓄滿了一滴露水,悄然無聲的滴落在了半空中。
露水當中,一片紅影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