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綠色的嫩芽在許安遠斷臂上出現的瞬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偷襲者狠狠地抽了一下臉皮。
那是什麼?又是一種聞所未聞的新神通?
這小子身上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沒拿出來?
而許安遠此刻心態同樣有些崩塌,不是,我正準備用神通扭轉乾坤,怎麼低頭發現自己變成植物人了呢?
話說這嫩芽......不會也跟道成頭頂上那個東西一個品種吧?
許安遠正在心裡瘋狂吐槽,可下一秒卻猛地看向懷裡的真真。
真真閉著眼睛,長長的眉毛輕輕顫動,外面的一切紛爭似乎都無法影響到她現在的狀態,而她斷裂的手腕處則有一股精純的能量緩緩溢散,那光芒像是被微風吹散的蒲公英,星星點點,飄到了許安遠斷臂處的嫩芽之上。
幾乎是在瞬間,原本不斷湧出血液的傷口癒合了,在可怕的橫截面處結上了一層薄薄的血膜,而那綠色的嫩芽在其中緩緩生長,纏繞,隨後竟然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蔓延,每一顆新生的枝丫都結出了新的分支,逐漸構成了人體肌肉複雜的脈絡。
許安遠瞪大了眼睛,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斷臂被那一顆小小的嫩芽不斷修復重組,最終竟然重新聚合成了他原本右臂的形狀,緊接著連接斷口處的植物根部也開始改變顏色,在那精純的生命力影響下,嫩綠色逐漸褪去,向著許安遠原本皮膚的顏色靠近。
一條嶄新的右臂就在不到五秒的時間內重新被鑄造而成。
「神跡......」
對面親眼見證了全部過程的偷襲者艱難的吐出這兩個字,他死死的盯著許安遠那條白皙細嫩的胳膊,渾身竟然開始無法遏制的顫抖。
黃金面具下,那張滿是溝壑的蒼老皮膚更是抖得幾乎裂開,他在三階卡的太久太久了,久到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可原本他對此並沒有什麼怨言,因為三階的神通者已經擁有了比普通人更加漫長的時光,他自認為已經活的相當夠本。
可當真真這種奇妙能力出現在眼前的那剎那,他還是遏制不住的心動了。
那一刻他徹底理解了為什麼劇團冒死也要回收萬象樹枝杈。
它太古老了,太耀眼,也太神秘了。
古老到不知度過了多少已經毀滅的紀元,耀眼到任何人都無法忽視它的價值,神秘到——你不清楚它還會給你帶來多少『奇蹟』。
偷襲者眼珠微微轉動,看向許安遠懷裡的真真。
這便是它締造奇蹟的一種。
僅僅是一個碎片,一個枝杈,便能讓一個意外被砸中的布娃娃誕生如此強大的威能。
無愧其冠以『萬象』之名。
一念及此,偷襲者忽然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似乎要將周圍所有的氣息都吞入肺中一樣。
等他再度睜開眼,眼神中已經完全沒有了一絲斑雜。
一定,要搶到那個
「嘣。」
念頭打定的一瞬間,空氣中似乎有某根看不見的絲線忽然繃緊了,隨後一些未知的事物就此開始牽動引線,將劇目緩緩推向高潮。
而對面的許安遠卻似乎完全沒有發現場上發生的變化,他只是看著真真斷裂的手腕,眉頭緊鎖。
在釋放完生命力後,她手腕處的血肉似乎消退了,只剩下了一層薄薄的皮膚。
而那皮膚粗糙而暗淡,像是一塊老舊的破布。
在許安遠看來,這更像是一種可怕的退化。
而且這種退化貌似是不可逆的,真真身上的每一個角落幾乎每時每刻都在不斷溢散生命力,恐怕在生命力徹底消散的那一刻,真真就會重新變回一個破舊的布娃娃。
「許安遠下屬?」
真真的聲音忽然響起,許安遠聞聲低頭,卻見真真興奮的說道:
「真的成功了欸!怎麼樣許安遠下屬,我的魔法很厲害吧?哼哼,也難怪,畢竟我可是反派中的大魔王呢!」
果然如此。
即使早就猜到了一點事情的由頭,但此刻許安遠還是有些哭笑不得,他剛想對真真說些什麼,可真真接著便晃悠著腦袋說道:
「我的頭好暈,眼皮沉沉的......這是不是代表我應該去睡覺了?」
許安遠沉默片刻,隨後將真真輕輕放在地上,輕聲道:
對面的偷襲者聽了一愣,正義的英雄?他在說我?
而另一邊,真真朝著許安遠開心一笑:「沒關係的,許安遠下屬。」
說著她用胳膊輕輕拍了拍許安遠的肩膀,輕咳一聲,認真道:
「許安遠下屬,在我沉睡的時間裡,我將加封你為反派組織的副官,我的左手,在此給予你來自魔王的祝福,願它能幫助你清掃那些道貌岸然的正派傢伙,你有沒有信心!」
看著真真將那一團空氣做的『魔王的祝福』拍進自己的體內,許安遠沉默了片刻,隨後微微一笑。
「當然有。」
隨後許安遠單手撫胸,朝著真真微微躬身,像個冷酷卻忠誠的反派紳士那樣,神色恭敬的說道:
「遵命。」
「魔王·真真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