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覺,也並非虛妄。
概念的奇蹟在那一刻橫跨時空,成功與虛空中某一位偉大存在建立起了一座橋樑,命運的蝴蝶於三百年前煽動翅膀,『神通』使其壓過時光,穿過漫長的歷史與記憶,在三百年後的今天投下眷顧的「垂青」。
於是神跡降臨了。
在那本古書降臨的一瞬間,周圍所有的神通與法則都因為高階存在的天生壓制而顫抖失控,那是對於造物主氣息的畏懼與尊重,對於神明層次的存在致以最為崇高的敬意。
百米之外,有大神通者從高空墜落,狼狽的跌在地上,起身便要用盡渾身解數遁逃,可卻被同行者那高大的身影所攔住去路。
「【國王】,你瘋了嗎?那是一位造物主!五階銀河!來多少個四階都不夠祂打的!」
「沒用的,既然是五階,逃跑便已經失去了意義。」
低沉的聲音自冠冕一體的黃金面具下傳出,劇團的【國王】只是微微抬手,撐動盔甲,那把騎士大劍便始終懸在了自己同伴的咽喉上,面具眼孔中透出的寒光似乎在說,你敢跑,我就先砍了你。
那名同伴渾身裹在破舊虛幻的黑袍之中,身形佝僂,嗓音生硬,似乎頗為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此刻的他看著眼前高大的國王,更看著那把比他身子還高的騎士巨劍,心中的鬱悶幾乎將其逼瘋。
「逃還有一絲希望,不逃你等著被殺嗎!我不管,我要先走了,合作中可沒有說會有造物主降臨這個項目!」
黑袍人繃緊了身體,頗有幾分歇斯底里的意味,可【國王】仍舊不為所動,像是一堵屹立不倒的城牆。
他沒有回答黑袍人的問題,只是盯著他黑袍下那雙慌亂的眼珠,平靜道:
「你辱沒了赫爾墨斯的名號。」
「少他媽提名號不名號!你沒有身份、也沒有資格去提及赫爾墨斯這個名字!」
「你那麼害怕造物主麼。」
「你不怕?你不怕?你們劇團一堆四階打打鬧鬧,憑著0級奇蹟物品到處搬家,真以為他們奈何不了......」
黑袍人忽然沉默了。
他眼神怪異的看著國王,緩緩吐出幾個字:「劇團,出五階了?」
國王並沒有回答,他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對面那本忽然出現的浮空古書上。
可看了一會兒,他忽然出聲道:
「不對。」
「什麼?」
「只有一本書,造物主並未降臨。」
黑袍人頓時一愣,而國王卻並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而是緩緩提起大劍,雙手平舉,懸至身側,海量的精神力瞬間匯聚在劍身之中。
接著,就聽他緩緩吐出兩字。
「可戰。」
......
另一邊,許安遠愣愣的看著眼前在空中緩緩轉著圈的古書,左右看了看,最終確認了——來的確實只有這一本破書,正主沒來。
是那位現在層次太高自己拉不來,所以只拉了本書過來?
許安遠正在尋思,剛要上手扒拉一下這本古書,但下一秒古書卻忽然動了,從空中猛地砸了一下許安遠的手背,接著忽然張開書頁大叫起來:
「放肆!放肆!哪裡來的野小子?當心我美麗的書封!」
「嘶——臭書,你狗叫什麼?」
「狗叫?我?你竟然敢罵我?」
古書吃驚的看著許安遠,接著瘋狂煽動著書頁,聲音尖銳道:
「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誰嗎?我家小姐要是知道你罵了她最最忠誠,最最可愛的【巧克力】大人,一定會一拳把你錘得稀爛!」
「巧克力?」
「哈哈,怎麼樣,本書的名號是不是如雷貫耳?現在跪下舔舐本書的書角認錯還來得及!!!」
看著一旁在空中哈哈大笑的古書,許安遠眼神怪異。
巧克力,還真是她取名的風格。
不過這破書性格怎麼這麼惡劣?這可一點都不隨主人,話說......這本書的聲音似乎也有些耳熟?聽起來有些她的音色,但給人的感覺卻天差地別。
前者像吹一口氣就會臉紅很久的校園白月光,而後者則像個驕橫頑劣的惡役大小姐。
「所以在哪呢?小姐讓我保護的目標在哪呢?」
古書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四周是荒野,而身旁只有一個光膀子的傻小子在這抱著個小女孩站著,頓時一副吃了屎的語氣說道:
「等等,不會就是你吧?」
許安遠呵呵一笑,接著沒好氣的指了指對面那倆四階:「那邊兒還有倆你沒問,要不你跑過去問問是不是他倆?」
「那不能。」
古書晃了晃身子,翻開書頁露出裡面一個大大的紅叉,接著說道:
「小姐最討厭破碎之神那幫傻子了,前段時間還帶著我追著那傻大個一頓錘,但沒想到祂長那麼大還能跑那麼快,讓他走狗屎運跑了~」
古書說的趾高氣昂,仿佛打跑破碎之神的是它一樣。
許安遠則一分鐘也不想再跟這個嘴碎貨待了,強忍住情緒問道:
「你家小姐呢?」
「哦,小姐最近好忙的,裡面外面,不長眼的傢伙太多了,小姐忙著打架,不打架世界就毀滅啦,唉,也不知道沒我陪伴在身邊小姐會不會孤單,會不會想我,會不會吃不好飯......天吶,我要趕緊回到小姐身旁!那個那個......那個窮酸小子,你要打誰?打完我趕緊回家找小姐!」
許安遠深吸一口氣,終於回到正題上了,接著他指了指對面那兩個四階:
「就他倆。」
「中!」
說著古書身上忽然爆發刺眼的光芒,造物主的氣息不斷逸散,書頁瘋狂翻動,直到似乎抵達了某個預設好的節點,書頁瞬間停止翻動,緊接著一枚通體雪白的劍柄自攤開的書頁中緩緩探出,伸到了許安遠的面前。
「拔出它!兩個四階而已,一刀秒辣!」
「奧奧!」
許安遠申神情頓時一肅,接著一步上前,猛然握住了劍柄。
剎那間,天地變色,許安遠感覺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在身體內遊走!!!
才怪。
四周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不知過了多久,就連古書身上的造物主氣息都散乾淨了,許安遠還是僵在原地沒動。
這時古書有點不淡定了,在下方不耐的催促道:
「窮小子,你拔啊?光握著手不動,給取暖呢?」
許安遠嘴唇猛地抖了兩下,接著尷尬的一攤手:
「拔不出來。」
「啊?」
古書一愣,接著焦急道:
「怎麼回事兒啊?怎麼可能拔不出來啊?小姐每次都拔的很順溜啊?你憑什麼不行!」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因為你家小姐,這個位階比較高?」
「......不能啊,按理說普通銀河就能用呀?四階氪命勉強也行,你什麼段位?」
「我群砂。」
「......那是個什麼段位?」
「一階。」
「......」
古書沉默了。
它的沉默震耳欲聾。
它從有意識開始就沒見過低於四階的神通者。
此刻看著一臉希冀的許安遠,又看了看對面那似乎有所動作的兩位四階,古書忽然說道:
「窮小子,我有個建議。」
「什麼?」
「快點跑吧,你位階不夠,我再厲害,沒用呀。
他們奈何不了我,而你,可能要被打死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