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
吉爾伽美什忽然出聲道:
「之前我讓伽內什(黃金巨象)將你們拋上天空,但是下來的時候只有你們兩個人,現在仔細想想,我當時不應該犯這麼低級的錯誤才對。」
「不,這不怪你。」
青漩搖了搖頭,說道:「之前一直都是我在看著道成,但在上天之後,我卻完全忽略了這個人,或者說——道成這個人似乎是從我的記憶中完全消失了一瞬。」
一旁的許安遠猛地回頭,速度快得都揮出了殘影。
他猛地一皺眉,幾個關鍵的詞語頓時在腦海中浮現。
白玉京、水母雲、記憶消失、空玄子、道成.......
這些事物之間,是否又存在著一定的聯繫呢?
但眼下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看著幾人疑惑的目光,許安遠沉默了一下,低頭看了眼真真,見真真似乎睡著了,這才將真真的事情簡潔的跟大夥交代了一下。
果不其然,在聽過真真的事情後,在場的幾人都沉默了。
但這沉默並沒有持續很久,一旁的亞蘭迅速拿起電話:
「我去試著聯繫一下空中花園看看有沒有真真爸爸的線索。」
青漩也從旁邊的空氣中接過一部外形奇特的手機:
「我也打個電話。」
吉爾伽美什沒有打電話,他的手機被神通炸碎了,於是他看向許安遠,問他要不要轉路去烏魯克帝國,英雄王的寶庫絕對會有某種可以治癒真真的辦法。
許安遠沉默良久,一動不動。
太陽快要落山了,真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雖然表面上沒有說,但之前的許安遠其實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真真的問題真的無能為力,那麼起碼——也要讓她親手完成替爸爸送信的願望吧。
幫助真真前往黑耀市,這是許安遠和真真的約定。
可想讓真真活下來,卻是許安遠的奢望。
本來許安遠已經下定了決心,可現在重新燃起的希望卻又再一次讓許安遠猶豫,即使那道希望縹緲無比,像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樓,可許安遠卻依舊難以做出選擇。
一邊是約定的重量,一邊是生命的重量。
選擇約定,按照現在的情況發展,真真大概率沒有生還的可能。
選擇生命,真真將會離開黑曜市,去追尋那渺茫的生機,她的時間本就不多,很可能會倒在續命的途中。
沉默的風吹過,時間仍在流逝,選擇卻遲遲無法落下,唯有雙拳緊握。
選擇,去他媽的選擇。
那一刻許安遠仿佛下定了決心,猛地低頭看向真真,深吸一口氣,隨後緩緩張開嘴。
可卻沒有任何音節發出。
因為一隻綿軟的小手捂住了許安遠的嘴巴。
許安遠的眼珠頓時一顫,他看著懷裡的女孩,她也抬頭看著他,但她卻只是輕輕搖頭,朝著許安遠微微一笑。
她很聰明。
她什麼都懂。
她不能再給許安遠下屬添麻煩了。
於是真真忽然眨了眨眼睛,說道:
「許安遠下屬,你不是很想知道那天我怎麼看出來你和家人吵架了嗎。」
許安遠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來聲音。
可真真繼續道:「因為呀,真真和爸爸其實也吵過架呢。」
「那天雨下的很大,和今天下午一樣,爸爸那天喝酒喝多了,說了一些能讓鮮花枯萎的話,真真很傷心,真真感覺胸口很痛,就跑到鏡子前剖開胸膛,想看看到底是什麼讓真真在難受。」
「你猜後來怎麼樣啦?嘿嘿,真真是布娃娃,布娃娃身體裡面只有棉花!棉花才不會疼呢。」
真真一邊慢悠悠的晃著腦袋,一邊繼續講述道:
「而那天,鏡子裡面的真真就和今天下午的許安遠一樣,都有著那種醜醜的表情呢,真真那時並不會做太多表情,於是就記住了它。」
「那時心口疼疼的表情。」
「所以,看到許安遠下屬,真真就想到了自己,就想到了許安遠下屬可能發生的遭遇。」
「但是許安遠下屬和真真不一樣呀,許安遠是真實的許安遠,許安遠的父親也只有一個許安遠,所以他不會真的將許安遠下屬埋去當地瓜媽媽的。
家人之間,只要許安遠下屬靜下心來,將自己的心意傳達給父親,那麼,他一定會理解許安遠下屬的。」
「或許其中也會有誤會,有不同的堅持,導致心與心之間隔了一片葉子,一時半會兒不能連接起來。
可是許安遠下屬,你那麼優秀那麼強大,那麼就用你的優秀去打破這片葉子吧!」
「葉子很大,很寬,導致父親可能看不見你,但不要氣餒,只要你的優秀能變得像老虎一樣大,那麼就一定可以一口吃掉那片葉子。」
「到那時,整片花園的仙子都將為你獻上歌謠。」
真真甜甜一笑:
「你是我最厲害的下屬,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