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濤猛然直起了腰,驚叫道:
「我好了?」
緊接著張濤一把將繃帶全部扯了下來,看著自己身上白嫩完好的肌膚,幾乎將五官都震驚的歪斜。
隨後他猛地意識到了什麼,猛地誇張的對著真真做了個五體投地,當即表示要誓死追隨真真大魔王的腳步。
而許安遠則沒理張濤的爛話,他看著真真,敏銳的發現她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太對勁,不由得皺了下眉,當即將真真輕輕放在床上,剛想繼續說些什麼,但卻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聲輕咳。
許安遠回過頭去,卻見黑貓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病房當中,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吉爾伽美什,隨後眼神掃過房間內的眾人,這才輕輕嘆了口氣,道:
「抱歉打擾各位的休閒時光,但是,出了一些突發狀況,需要你們臨時去參加一個任務.......」
青漩當即不滿道:
「喂喂,你們空中花園是沒人了嗎?小氣魚剛醒不到十分鐘你們就過來讓他出任務,是不是他不去空中花園就運轉不下去了?」
黑貓在門口沉默了兩秒,隨後在幾人呆滯的眼神中點了點頭。
張濤從地上爬起來,不可思議的看向許安遠:
「你給萊因哈特了?」
「哐 !」
張濤被一拳砸進了地里。
許安遠將身體揚起的紅色褪去,看著黑貓無奈道:
「黑貓叔,你說。」
「抱歉,許安遠。」
黑貓嘆息一聲,隨後繼續道:
「事情是這樣的,經過【生命】、【博學】與【正義】三位造物主的商討,空中花園決定重啟每年一度的【神創大祭】,但相比之前,本次的【神創大祭】將是前所未有的四校共辦。
而本次【神創大祭】的主辦場地,將選在北歐的【克萊因】大學。」
「憑啥啊?」
黑貓話音剛落,張濤卻最先坐不住了,他搖晃著拳頭憤慨道:
「神創大祭是空中花園首創的,憑什麼聯合創辦要讓外校來當主場地?」
許安遠拍了一下張濤的肩膀,示意他有話等等再說,先聽黑貓講完。
果不其然,黑貓緊接著便說出了接下來的關鍵:
「所以,本次特派任務要求【空中花園】選出一至三年級最優秀的十位學生,前往北歐參加【神創大祭】比賽。」
「委派人:【生命】女士、【博學】女士、【正義】先生,以及現任空中花園代理校長:萊因哈特。」
說完黑貓抬頭,眼含歉意的說道:
「目前暫定大三兩人,大二三人,還有大一的五人,很不巧,大一五人中,其中大二的一人和大一的四人都在這了。」
「我就猜到......等等,我也要去?」
張濤猛地愣住,最後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黑貓點了點頭,隨後看向許安遠,表示如果真真想去的話也可以帶上她一起,真真聽了眼睛直放光,如果可以的話,這將會是她生來第一次出國旅遊。
之後黑貓便表示因為事發突然,空中花園的會議室已經開好在等大夥了,於是眾人雖然無奈,但卻只能準備移步會議室細談。
而許安遠則故意等他們先走了出去,自己則和真真留在了病房中。
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讓真真感覺身體暖暖的,坐在床上,開心的晃動著小腳。
許安遠看著真真,猶豫了很久,組織了好一陣語言,這才深吸一口氣,看著真真,鄭重道:
「真真。」
「嗯?」
真真看了過來。
許安遠抿了抿嘴,還是道:
「你的爸爸,其實一直都愛著你。」
「他一直將你當做親生女兒對待,他很愧......」
「許安遠下屬。」
真真忽然打斷了許安遠的話語。
這是真真第一次沒有聽許安遠說完話。
許安遠愣在了原地,他眼神複雜的看向真真,還想試圖說些什麼。
可陽光下的女孩卻朝著他輕輕搖頭。
隨後忽然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真真都知道哦。」
「收音機先生就是爸爸,對嗎?」
許安遠恍惚了一下,隨後緩緩鬆了一口氣,苦笑道:
「原來......他已經都告訴你了。」
可誰知真真卻搖了搖頭。
「不,是真真自己偷聽到的哦。」
說著真真輕輕抱住了自己,閉上了眼睛,輕聲道:
「這副身體,不僅和萬象樹有關。」
「它在不斷講述著爸爸的故事。」
「所以真真知道,真真......是有被愛著的哦。」
說著真真抬頭,笑著看向許安遠,彎彎的眉毛在陽光下晶瑩閃爍。
「所以,真真會聽爸爸的話,會去征服整片世界的!」
「然後,在我領地的每個角落,都種滿爸爸喜歡的鮮花。」
許安遠驚訝的張大了嘴,隨後他忽然笑了,他看著元氣滿滿的真真,忍不住打趣道:
「這個世界可是很大的哦,魔王大人真的種得完嘛?」
「嘿嘿,許安遠下屬會幫我的吧。」
許安遠打了個響指,給自己換上了一身寬鬆的黑色運動服,隨後故意裝作思考的模樣,一邊朝外走去,拖著長音道:
「en——我這筆的話,會有些貴~」
真真蹦跳著追上許安遠的腳步,脆聲道:
「那等我長大就還給你,和之前欠的一起還!」
「那請問魔王真真大人,您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呢?」
「很快!」
「很快是多快?」
「就是很快很快。」
「很快很快是多快?」
「就是.....很快很快很快很快.......」
「......」
聲音逐漸歸於微末,追逐著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病房中重新恢復寂靜,外面的天上有細碎的雲飄過,地板上被映得一閃一閃,像是被踩碎了的陽光。
夏日的回音,在此處定格。
不知過了多久,打掃衛生的阿姨再次走入了這間房間,可說來也怪,明明剛才還滿身疲憊,可一開始打掃這間房子的衛生,她忽然感覺渾身都變得輕快了起來。
掃除變得前所未有的順利,房間很快煥然一新,而阿姨卻也絲毫不覺得累,甚至覺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感覺自己又回到了二十歲。
她二十歲的時候,最火的歌是哪首來著?
幾分鐘後,阿姨哼著小曲兒,步伐輕快,踩著節拍,提著清掃工具從房間中走出,那立在桶里的拖把像是舞台上的麥克。
直到阿姨走出老遠,那歌聲卻仍舊在走廊中迴蕩。
「花開的時候~我很想念你,花落的時候~也依然愛著你.......」
(朽木繁花永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