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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什麼是愛?

2026-01-02 03:23:00 作者: 馬鈴薯與番茄

  「死......死了?」

  許安遠眼神劇震,他環顧四周,除了眼前的右側次席,剩餘所有的席位上都是空蕩蕩的,無論許安遠怎麼呼喚,硬是沒有一尊無面人顯現出來。

  太詭異了。

  許安遠深吸一口氣,強行使自己鎮定下來,隨後靜下心來開始觀察目前唯一的線索——那具枯骨。

  枯骨顯然已經腐爛很久了,已然看不出生前的輪廓,骨頭凹陷處鋪著一層灰濛濛的黃沙,在光下閃著暗淡的光,像是被囚禁在體內的靈魂在嘶吼掙扎。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發現。

  許安遠毫無頭緒,於是只能從一旁搬了把椅子過來,坐在了枯骨的對面。

  城堡空曠幽靜,從穹頂飄落的沉沙在光輝照耀下晶瑩透亮,為對面的枯骨蒙上了一層迷幻而詭異的面紗。

  許安遠與枯骨那空洞的眼窩對視良久,一時間竟有些意外的出神。

  那些砂礫在枯骨面前飄落,落在枯骨的眼窩中,堆積到一定程度,又緩緩從眼角溢出,像是晶瑩的淚花。

  而那些淚花的每一個閃光中,似乎都出現了不同的臉龐,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還有孩子。

  那些臉龐模糊不清,但許安遠卻覺得無比熟悉,像是在某個記憶的片段中的流光一閃,又或者是在他無數次的回眸中,留下的淺淺一印。

  許安遠不記得這些人,可他們確實曾在許安遠的生命中路過。

  可自己為什麼會看見他們呢?

  他們明明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不是嗎?

  許安遠看著那些砂礫在眼前飛速閃過,無數張面孔在眼前飛過,像是萬花筒的千萬花面,而這時,一個模糊的聲音卻在他的耳邊忽然響起:

  「你,愛他們嗎?」

  許安遠一愣,下意識回答:「我為什麼要愛他們?我甚至不認識......」

  聲音猛地中斷,許安遠猛地回過神來,他驚恐的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以一種極其妖艷嫵媚的姿態爬伏在了那具枯骨之上,眼睛和那深邃黑暗的眼眶僅僅不到一厘米的距離,幾乎就要貼在上面。

  許安遠猛地向後彈跳,閃出一個安全的距離,就連撞倒了座椅都恍若未覺,只是死死的盯著那具枯骨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他渾身的汗毛都因為剛才的驚嚇而豎起,冷汗順著鬢角滴落在地上。

  反觀那枯骨,它依然從容的端坐在椅子上,但姿勢卻和以前大不相同。

  

  在許安遠的印象中,原本它就像普通的骸骨一樣,癱軟在座位上,一副隨時可以散架的模樣,可現在的枯骨卻撐起了一隻胳膊,將頭顱慵懶的斜靠在手背上,似乎正興致缺缺的的看著許安遠。

  而就在這時,城堡內忽然響起了一陣突兀的鋼琴聲。

  曲調一上來便是高昂的曲調,隨後卻又忽然降低,變得抑揚頓挫,讓人的心情隨著曲子變得大起大落的同時,又給現場的氣氛增加了些許的怪誕和荒謬的感覺。

  可當許安遠適應了現狀之後,他反而不怎麼慌了。

  於是他將身後那被撞倒的座椅扶起,又重新坐回了枯骨對面,神情逐漸恢復平靜,輕聲道:

  「你剛才的問題是什麼意思。」

  「吻我。」

  「?」

  許安遠一愣,隨後不敢置信的看著對面那具骸骨,臉上的表情就差說一句:你他媽是在開玩笑嗎?

  而對面的枯骨看著許安遠愣住,不僅沒有覺得絲毫不妥,反而好奇的問道:

  「你為什麼不親吻我呢?」

  「你為什麼不去精神科檢查一下大腦呢?」

  「因為我沒有大腦。」

  「......」

  許安遠被這句話噎得差點背過氣去,可緊接著他把臉色一沉,沒好氣的說道:

  「你如果有什麼考驗不妨直接放出來,何必要整這麼一出來噁心我?」

  「噁心你?」

  枯骨搖了搖頭。

  「我可從來沒有做些什麼。」

  許安遠氣笑了:「你沒有做什麼?變成這副死人骨頭......」

  「這就是我現在的樣貌。」


  「......」

  「很震驚,也很意外,對嗎,但事實就是這樣。」

  骸骨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著,儀態仍舊慵懶,但聲音卻不容質疑:

  「正如你所見,失去了無面人身份的遮掩,下方剩下的就只有這麼一具死人骨頭 ,那麼,你要因為歧視一具骸骨而放棄神通的繼承嗎?」

  「抱歉。」

  「不必抱歉,您可是高貴的王,我一個小小的死人骨頭,哪裡承受得起~」

  骸骨擺了擺手,隨後不等許安遠發話,便繼續說道:

  「原本我會以為你會有什麼特殊,可現在我錯了,你的皮囊讓我厭惡,你的靈魂讓我作嘔,為了防止我在這裡就直接吐出來,我們直接聊正事,想要我的神通,可以,告訴我『愛』是什麼。」

  許安遠深吸一口氣,回想了一下,硬著頭皮答道:

  「兩個人初見時內心的悸動。」

  「排卵期遇上精蟲入腦。」

  「......擦肩而過的面紅耳赤。」

  「意淫引起的荷爾蒙迸發。」

  「......窗外的蒹葭......」

  「夠了。」

  枯骨抬手制止了許安遠的說辭,隨後說道:

  「你可以滾了。」

  許安遠強忍住心中的火氣,搖了搖頭道:

  「你的問題並不合理。」

  「怎麼說。」

  「這個問題本來就沒有一定正確的答案。」

  「沒錯。」

  枯骨點了點頭,顯得相當理所當然。

  許安遠再也忍不住了,他黑著臉站起,語氣不善道:

  「那你是在拿我開心?」

  枯骨抬起頭看著許安遠,只是冷笑,就在許安遠要轉頭離去之際,它卻再度開口:

  「你說的這些,你感受過嗎?」

  許安遠猛地愣在了原地。

  這一句話正中許安遠的眉心,隨後又如電流一般快速傳遍全身。

  很顯然。

  他沒有。

  無論是面紅耳赤還是心跳的回憶,亦或是牆外的蒹葭和晚上的月亮。

  他從未體會過是怎樣一種感覺。

  可許安遠馬上就反應了過來,他轉頭朝著枯骨爭辯道:

  「這樣只能證明我沒有談過戀愛,但『愛』的範疇並不僅限於此,光憑這一點,也並不能證明我一點也不理解『愛』。」

  「既然你知道,那你剛才怎麼不說呢?」

  枯骨聲音散漫,接著又對許安遠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那麼,我現在再給你一次機會,給你充足的時間,你告訴我,『愛』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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