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遠冷哼一聲,氣勢洶洶的上前一步,他想說愛的偉大,說愛的廣泛,說愛的奇蹟,將他理解範圍內的所有愛的表達愛的方式全部從肚子裡抖出來,然後摔在這老舊枯骨的臉上。
可當他張開嘴,聲音卻卡住了。
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了枯骨剛才說的那句話:
「你說的這些,你感受過嗎?」
......
理論終究是理論,沒有實踐便沒有發言權。
那一刻,許安遠忽然沉默了。
自己真的有愛過別人嗎,自己真的有被愛過嗎?
許安遠有許安靜,可許安靜已經消失了。
許安遠想起了許盛,可是兩人中間的鴻溝讓他無法感受到那份感情的溫度。
許安遠又想起了風馬,想起了萊因哈特,想起了張濤,可是這種感情在他看來更像是羈絆,這種情誼......又真的能用愛來形容嗎?
一個接一個的人影在他的眼前出現又消失,眼中的光芒如電影膠片一般飛速輪換閃爍,可最終,卻只剩下了謝幕時的一片漆黑。
這漫長的沉默時間,卻、足以讓枯骨為此次談話定性了。
枯骨將雙腳放在座椅上,他捂著臉狂笑不止,語氣嘲弄而尖銳:
「瞧啊,許安遠,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
「你知道你為什麼看不到愛神美麗的樣子嗎?因為你不懂愛,你被愛拒絕了,心中沒有愛的人又怎麼看得到心愛之人的樣子?所以你只能看到一具滲人的白骨!」
「多麼可悲,多麼可怕啊......」
枯骨邊說邊從座位上起身,緩緩走到許安遠面前,看著許安遠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沉聲道:
「現在,從我的城堡中滾出去。」
「你這個怪物。」
.......
許安遠睜開眼睛坐了起來,猛地跟一旁的真真磕了一個腦瓜。
「好疼......許安遠下屬,你沒事吧?」
許安遠愣愣的坐在原地,看著一旁圍過來的幾人,良久才點頭應道:
「沒事、沒事.......抱歉,我睡了多久?」
張濤在一旁詫異道:
「什麼睡了多久?你不就是平地摔倒了一下麼,連一秒鐘都沒到就坐起來了。」
「這樣啊.......」
許安遠晃了晃腦袋,站起身來,一旁的亞蘭適時遞上一杯水,關切道:
「要不要跟菲爾思教授說一聲,輪換一下人員?」
「不用不用。」
許安遠說著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苦笑道:
「剛才走路沒看路而已,左腳絆右腳了。」
「左腳絆右腳?難不成是腦部神經出了問題?」
亞蘭皺眉,當即就要讓真真幫許安遠再看看,可許安遠卻拒絕了這一提議,隨後表示腦子有些亂,隨後自顧自的走到了一邊的座椅上看著遠方發呆。
幾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怎麼剛剛還好好的,摔了一跤後,就變得emo了?
青漩肘了肘旁邊的張濤,低聲道:
「去安慰安慰?」
張濤一臉無奈,安慰也得知道他到底咋了啊,難不成是因為之前自己說他以後都找不著對象,傷著了?
那更扯淡,要是真因為這個事兒,那他的反射弧可也太長了。
幾人思來想去半天,最後還是決定讓真真大魔王出面,去給她的問題下屬做一次心理輔導,然而真真剛往前跑了兩步,還沒跑到許安遠跟前,她的腳步卻忽然一頓。
因為在許安遠身旁,竟然忽然出現了一團絢麗的光芒。
那光芒張揚而驕傲,帶著勾人的玫瑰花香,在出現的瞬間讓四周的景色幾乎全部失去了色彩。
在離得最近的真真的眼中,她看見一位漂亮到不像話的大姐姐憑空出現在了許安遠下屬的身邊,悄悄坐在了他的身旁,長長粉色的頭髮如彩帶一樣飄啊飄,白色的佩普洛斯裙裝帶著濃厚的神話氣息,像是從書中走出來的古老傳奇。
仿佛是發現了真真的注視,那位大姐姐轉頭看向真真,調皮的閉上一隻泛著桃心的眼眸,將纖細的手指輕抵唇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接著她轉身,將手指輕輕貼近許安遠的臉龐,在許安遠後知後覺的回頭時,那根手指正巧輕點在了許安遠的臉頰上。
她莞爾一笑,像是春天齊放的百花,又帶著少女的調皮與新奇,問道:
「嚇到你了嗎?」
遠處的亞蘭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張濤更是捂著心臟,只覺得心都要化了,扶著吉爾伽美什,一副神魂顛倒的模樣,感慨道:「我的胖頭魚啊,這是什麼神仙套路。」
在張濤看來,眼前這一幕簡直堪稱絕美!
如果硬要出一本能夠征服無數單身狗的書籍,剛才那一幕絕對可以堪稱教科書般的貼臉殺!
放在一般的戀愛小說里,女生只要整這麼一出,再鐵的男主也得瞬間面紅心跳!
可很快,張濤便叫不出來了。
許安遠真就一點反應沒有。
他只是默默看了一眼突然襲擊的阿芙洛狄忒,隨後又默默轉過了頭去,繼續看著遠方發呆。
......
這是人?
看著被晾在原地整個人瞬間石化的阿芙洛狄忒,張濤氣得差點提刀去跟許安遠干一架。
然而這確實怪不得許安遠。
在許安遠視角中,一回頭看見一個艾維斯同款骨頭架子裹了個白色布子,好像跟那裹屍布一樣,還抬手拿骨頭錐子扎你臉一下子,之後呲開大牙朝你嘎嘎一樂。
這任誰也激動不起來。
而這時菲爾思教授的身影也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眼前,它先是看了一眼在不遠處跟許安遠置氣的阿芙洛狄忒,又看了一眼廣場上集合的人,看了看表,輕聲道:
「時間差不多了。」
「準備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