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許安遠還是上前分開了拌嘴的二人。
「好了別吵了,當務之急是要弄明白怎麼通關,我們不可能一直在這個末日繼續耗下去。」
見許安遠出面調停,銀月騎士冷哼一聲,卻也沒再說些什麼,反倒是恰特態度轉變相當絲滑,微笑著對許安遠說道:
「舊世界的遺民就在這裡,你不妨去問問她呢?」
問她?
許安遠愣了一下,隨後看向那個地下空間中央的井狀凸起。
「沒錯,既然造物主們會將這個末日選為神創大祭的泡影之一,那麼肯定也會事先與其接觸,去問問她,或許會有什麼進展呢?對了,她叫伊索,對女生說話還是要紳士一些的好。」
許安遠詫異的看了一眼恰特,但還是點了點頭,走到了那口井旁邊,輕輕叩響了井的邊緣。
「咚咚咚。」
聲音輕輕盪開,不久後,那口井中忽然傳出了什麼很輕很輕的響動,隨後半張慘白的面容在井中顯現。
「你有什麼事嗎?」
「伊索女士,對嗎。」
井中沉默了片刻,那半張慘白的臉往黑暗中縮了縮,隨後謹慎道:
「嗯。」
許安遠深吸一口氣:「你知道我們該怎麼離開這個世界嗎。」
許安遠的聲音並不大,但當這句話說出的那一刻,周圍的環境頓時再次一靜。
很顯然,他問得這個問題也是在場所有人所關注的點。
黑暗中的伊索看著許安遠,眼眸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可隨後她便笑了,輕聲道:
「我當然知道。」
「你願意告訴我嗎。」
「可以。」
還未等許安遠再說些什麼,他肩膀上的樂子腦袋瞥了一眼周圍投來的目光,壞笑道:
「那你悄悄告訴我,不要讓他們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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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周圍眾人臉色頓時一變,尤其那深海歌姬旁邊的刀疤臉,直接拍地蹦起,指著許安遠大罵道:
「許安遠!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許安遠本來就心情不佳,聞言頓時朝著那刀疤臉看去,寒聲道:
「我對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從現在開始你再敢比比一句,出去我先劈了你。」
「你敢!小心我......」
刀疤臉正準備繼續罵罵咧咧,一旁的深海歌姬趕忙將其拉住,眼神示意其不要再說了。
另一邊的道成將這一切盡數看在眼中,忍不住在內心暗暗嗤笑一聲。
本以為這回來的都是些聰明人,沒想到......傻子還特別多!
「他並不傻。」
「白師兄?」
道成心中一驚,隨後難以置信的看向身旁的白衣小仙。
白師兄他......竟然讀自己的心?
「我並未使用神通,只是你的道行有些倒退了,心中所想之事幾乎掛在臉上。」
白衣小仙依舊翻閱著古書,聲音平靜而淡然:
「之前的你可不是這樣,為何現在如此失態。」
「我......」
道成低頭不語。
「是因為許安遠,對嗎。」
「......是。」
白衣小仙看向道成:
「看來你的確被他打擊的不小,你覺得你師兄我低估了他。」
道成慌忙作揖行禮:
「不敢,白師兄神通舉世無雙,罕有敵手......」
「不,你心裡不是這樣想的。」
白衣小仙搖了搖頭,輕聲道:
「你覺得我打不過許安遠。不只是我,這間屋子裡單拿出來任何一個都打不過他,對嗎。」
「師兄,你不了解。」
道成抬起頭,深吸一口氣,眼中泛著血絲,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道的聲音低沉道:
「三門以上神通即為天資卓越,六門更是眷者中的翹楚,就連大師兄也堪堪臨於此位.....可你見過,七八門神通,甚至九門十門神通的人嗎?能熟練運用近十門神通,感知敏銳、廝殺經驗豐富、小心眼還記仇.......這種人如果放在同階,你有把握乾的掉他嗎?」
白衣小仙淡淡道:
「沒有,所以我才說,那刀疤臉並不是傻子。他不傻,卻又沒有太聰明。」
道成一愣:
「此話怎講?」
「既然你都知曉許安遠的棘手之處,那麼那些人又豈能不知道,那刀疤臉明顯是在與身旁的藍發女生唱黑白臉,並且對藍發女生的要求無條件服從,說不準,那些話也都是藍發女生讓他說的呢?」
白衣小生重新翻開書頁,但他的目光卻在遠處那狐狸面具客的臉上掃過。
「現在站在許安遠對立面的三階足足有五位之多,許安遠也有幫手,但對比之下,除了那個看不出水準的銀髮少年,其他,弱的太多。在真正的終末奇蹟開始爭奪前,這無疑是處理麻煩的最佳時間。」
「那刀疤臉是個三階巔峰,只要能逼個許安遠露出一點底,就能讓在場其他人認識到威脅,屆時其餘人出手便再無猶豫,所以那刀疤臉才會頻頻冒犯許安遠,頻頻觸碰他的底線,但每次卻又一觸即止,這便是在給眾人一種出手的預示。」
道成心悅誠服:「受教了,師兄,但是我還有一個問題。」
「請講。」
「刀疤臉的這種意圖,許安遠——會看出來嗎。」
白衣小生沉默了片刻,隨後卻忽然笑了,給了道成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當然,他當然會看出來。」
道成臉色頓時一變,他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見白衣小仙已經收起了手中的古書,開始用一塊白綾擦拭著手中的長劍。
「所以我說,那刀疤臉雖然不傻,卻也沒有太聰明,天才......可沒有那麼好殺。」
「師兄的意思是.....許安遠會選擇忍讓,避免動手?」
「我不知道,不過若是出手,那麼一定會是秒殺。」
道成一臉難以置信:「要試圖秒殺一位三階巔峰?」
白衣小生平靜道:「不是試圖,是必須,對許安遠來說,在了解敵人的意圖下,只有殺得足夠快,才能鎮住場子,免得自己陷入圍殺的境地。」
「但他的狀態看起來並不是很好,剛剛才擺脫那大蟲子的追擊,現在還有餘力秒殺三階巔峰嗎?」
「誰還沒有個底牌呢。」
說著,白衣小生又瞟了一眼刀疤臉,眼神漠然。
「所以我才說,他不太聰明。如果真要圍殺許安遠,那麼在座眾人只有一個適合上去牽制。」
「誰?」
「我。」
白衣小生擦劍的動作忽然戛然而止,而就在此時,遠處的許安遠俯下身子就要聽伊索的話,而另一邊的刀疤臉果然又起事頭,可這次卻和以往不同,這次竟然直接開始指名道姓,涉及父母宗族大罵一統。
「師兄......?」
道成被剛才白衣小仙的話震得渾身發顫,他猛地吞了一口口水,額頭滲出汗珠,緊張的盯著忽然僵硬在原地的許安遠。
他會動手嗎?會發難嗎?白師兄會替刀疤臉出手嗎?自己......要干涉嗎?
無數的思緒在道成腦中交錯掙扎,幾乎要將他的腦子吵得爆開。
但下一秒,卻聽一聲低吟在空氣中盪開:
「我喜歡你的聲音。」
刷——
刀疤臉的吵鬧聲瞬間戛然而止。
遠處的井狀凸起旁,許安遠淡淡的回過頭來,看著黑暗中的伊索:
「請繼續。」
伊索的神情似乎有些猶豫,因為他聽到了那些人對許安遠的謾罵。
但許安遠的眸子依舊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而他似乎也看出了伊索的顧慮,輕聲道:
「你放心,既然我承諾了不違反你的規則,那麼便不會在這裡主動挑起爭端。」
「不過相反,如果有人主動挑事,我希望你能賦予我為你代勞處理叛逆的權力,如何。」
說完許安遠的眼神中閃過一道寒光。
仇不隔夜一直是他傳統的辦事風格,但直接動手一定會驚走伊索,所以現在只要暫且獲得伊索的信任,不僅能夠套出離開這裡前往下一個關卡的方法,還能夠名正言順的直接乾死對面那個刀疤。
畢竟到時候有了伊索首肯,那刀疤是不是叛逆,還不是由許安遠自己說的算?
但出乎意料的是,伊索聽了這話似乎反應極大。
她直接愣在了原地,隨後竟然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許安遠:
「此話當真?」
「當真。」
「你真的願意為我.....肅清叛逆?」
說到這,伊索的聲音似乎都開始不住顫抖,而許安遠也是一愣,他隱約覺得似乎有什麼不對,感覺伊索似乎誤會了什麼,可他仔細思考了一下自己所說過的話,卻又仿佛沒什麼問題。
但既然話已經說到這裡,看著伊索那顆死死盯著自己的眸子,他還是輕輕點頭道:
「沒錯。」
「你......願意立下承諾?」
「願意。」
「......好。」
伊索深深的看了一眼許安遠,隨後竟然從黑暗中伸出一隻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許安遠的面頰,在許安遠目光呆滯的一剎那,用她那清澈的嗓音說道:
「聽我講述一段歷史,並將其記錄在未來。」
「做完這些,你的朋友們便可以離開。」
「至於你之前的請求......我答應了。我願意賦予你權力。」
「從現在開始,你將成為繪海文明最後的存護者,接受我的眷顧。」
「幫我——奪回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