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是一塊腥臭的裹屍布。
那乾涸的黑色血漬蒙在許安遠眼睛上,腐爛的惡臭一個勁鑽入許安遠的鼻腔,不斷衝擊著他昏沉沉的大腦。
他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怎麼了,但有一點可以確認——他似乎還活著。
而就在這時,一個賤兮兮的聲音卻陡然在他耳邊響起。
「小寶貝,快醒醒,別睡了,太陽要曬屁屁咯。」
許安遠手指顫了一下,他下意識的想要睜開眼,但是卻失敗了。
右眼傳來鑽心的疼痛,稍微一牽扯,就會連著整個身子一起顫抖,連靈魂都跟著哀鳴。
而這時,腦海中紛亂的記憶碎片也終於被許安遠拼湊出來了些許,他也弄清了自己現在狀態的由來——表白神通的副作用。
按理來說,只要精神力足夠,在自身相對價值高出一部分的情況下,表白應該是不用承受副作用的才對,那麼導致他現在淪為這個模樣的原因可能只有兩個——
要麼,自身的各種價值加成略遜於那隻千手怪物。
要麼,就是在表白的關鍵關頭失去了重要的精神力供給,也就是說——伊索貌似被自己吸乾了。
許安遠在心裡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後開始嘗試小幅度的活動自己的身體,試圖了解自己身體的受損程度。
但就在這時,似乎是感覺自己剛才沒有叫醒許安遠 ,剛才那個賤兮兮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小寶貝,你再不起來,哥哥就把你最喜歡吃的碎冰冰全都吃掉了哦。」
?
這人有病吧。
許安遠心裡犯嘀咕,這個賤兮兮的聲音聽起來十分耳熟,但許安遠的腦子疼的快要炸開,根本沒法安心思考。
又過了幾秒,見許安遠仍舊沒有反應,那個聲音輕嘆一聲,隨後幽幽說道:
「看來我只好去把你喜歡蘿莉這件事告訴許安靜了。」
?!?!
許安遠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瞪開了眼睛,整個人險些直接從床上蹦起來。
等等.....床上?
許安遠一愣,隨後迅速環顧周圍。
白色的牆壁,樸素的家具,正對面是一扇造型奇特的窗戶,白色的光芒從外界射入,照在許安遠的臉上。
而許安遠現在正躺在一張小床上,渾身上下裹滿了繃帶,看包紮的手法似乎有些笨拙,但卻相當用心,甚至還有閒心在許安遠的胸膛上系了一個醜陋的蝴蝶結。
但許安遠此刻卻沒閒心管那些,他警惕的環顧著四周,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明明自己剛剛還在灰色城市裡跟那個巨大的千手怪物你死我活,怎麼現在就忽然換地方了呢?
有人救了自己?
許安遠腦中迅速閃過幾個身影,但隨後便被他搖頭否決。
不,不是海柔爾她們,她們早在開戰前就被趕去下一個末日了。
那.....究竟還有誰會救自己?
總不能是道成吧。
這麼想著,許安遠自己都笑了,隨後無奈的回頭,卻在自己的右肩上看見了道成笑眯眯的臉。
空氣在此刻陡然凝固,許安遠差點一口口水將自己給嗆死。
「哈哈,嚇到你了吧!!!」
道成大笑一聲,隨後用力一晃自己的臉,竟然變出了一張許安遠的同款面容。
是樂子腦袋。
許安遠緊繃的神情陡然放鬆了下來,他長出一口氣,隨後無奈道:
「人嚇人,真的會嚇死人的。」
「心理素質有待提高哦,否則將來要是真遇到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我怕你會承受不住哦。」
許安遠翻了個白眼,他張了張嘴,剛想問樂子腦袋怎麼會知道許安靜的事,可想了想又覺得實在多此一舉,於是話頭一轉,問道:
「你救我回來的?」
「想什麼呢,我可只是個腦袋。」
樂子腦袋一陣壞笑:
「救你的,另有其人哦~」
樂子腦袋話音剛落,就見窗外的光芒忽然一閃,一股粉色的雲霧飄了進來。
而那雲霧剛進門,一眼就看見了靠在床頭坐著的許安遠,頓時一愣,隨後竟然直接掉頭就走,絲毫不帶猶豫。
許安遠也愣了一下,剛想說些什麼,但卻聽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聲音搶先他一步自他的肩頭髮出:
「女神我錯了,我許安遠願意做姐姐最忠實的舔狗~」
......
空氣瞬間凝固了。
許安遠的老臉變紅變紫變黑變綠,提著燃燒巨斧就準備把脖子上這個腫瘤給削了,但卻聽見樂子腦袋壓低聲音道:
「喂,你難道就準備這樣頑固下去?人家可是救了你哦。」
「那誰有你這麼幹的!瞧你那說的狗屁話,正常人誰會吃你這套的!」
「那換做你來,你有更好的方式嗎?」
此話一出,許安遠的動作竟然出現了短暫的遲疑。
而就在這遲疑的瞬間,那粉色雲霧竟然真的停了下來。
它飄到門口,隨後逐漸勾勒出一個曼妙的身影,側身靠著門框,微微側目看向房間內:
「真的?」
許安遠黑著臉:「假的!」
話剛一出口,許安遠的右手竟然不受控制的抽了自己一逼兜,一下給許安遠干懵了,而這時樂子腦袋瞪著真誠的大眼睛,用詩人般的腔調,繼續說道:
「啊,我親愛的美神大人,當然是真的,我是這傢伙的內心代表,我證明,這傢伙純傲嬌
但在他心裡,見不到你,他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