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遠的瞳孔陡然緊縮,沒有了阿芙洛狄忒手臂的支撐,他整個瞬間失重,在高速飛行的情況下被猛地甩向了地面。
在那千分之一秒的間隙中,他看到了阿芙洛狄忒不顧傷口拼命想要抓住自己的左手;看見了遠方天穹之上,那持槍而立的一抹銀光.......
四周的畫面猛地加快。
許安遠眼前一花,下一秒猛烈的衝撞頓時襲來,那種感覺像是猛地被一輛疾馳的卡車迎面撞上,原本就破碎不堪的身軀此刻更是有四分五裂的架勢,驚天的爆炸聲隨之響起,但許安遠只能聽見陣陣沉悶的耳鳴,身體在地上不知滾了多遠,這才猛地撞上了什麼東西,堪堪停下。
「哈......哈......」
碎石之中,許安遠拼命地呼吸著空氣,試圖壓住渾身碎裂開來的痛感,灰塵和煙霧混雜揚起,一個勁的湧入許安遠的肺部,割得他的喉嚨又澀又痛。
於此同時,那響亮的如蒼蠅般的轟鳴聲再度在天空響起,似乎是那灰色甲冑大部隊追了過來,正朝著許安遠墜落的方向瘋狂趕來。
「艹。」
許安遠暗罵一聲,一邊拼命掙扎著想要站起,一邊瘋狂在心中感應著右眼,試圖能與伊索建立哪怕一丁點的聯繫。
牢伊,你要是再不接電話,你可愛的眷者就要在你眼皮子底下下線了!
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許安遠的右眼依舊沒有任何動靜,那原本屬於眷者的烙印就好像從始至終都未存在一般,安靜的如同死了一般。
頭頂的轟鳴聲越來越近,幾乎已經就在上方盤旋。
而就在這時,一隻手忽然握住了許安遠的肩膀,接著猛地將他從碎石中挖了出來。
「抱緊我。」
阿芙洛狄忒迅速說了一聲,隨後低頭一口咬住許安遠的右臂,轉身蹲下,左手發力,直接利落的將許安遠背了起來,接著飛速朝著四周隱蔽的小巷中跑去。
許安遠愣住了,直到感覺到風在耳邊吹過他才回過神來,嘴唇顫了一下,哭笑不得的說道:
「你怎麼返回來了?」
「和你學的,偶爾發個小瘋。」
阿芙洛狄忒一邊喘息著,一邊側臉,朝著許安遠頑皮的眨了眨眼:
「騙你的,你要是死了,我也出不去。」
不知怎的,聽了愛神這個回答以後,許安遠心裡忽然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可下一秒,卻見祂又偏過頭去,看著前方,似不經意間問了一句:
「這樣的我有......更像許安遠了一些嗎?」
.......
許安遠忽然感覺四周的風靜了。
七彩的城市飛快從兩邊閃過,像是婚禮教堂中絢爛的流光。
他看著阿芙洛狄忒的側顏,驚訝的張開了嘴。
他似乎想說些什麼,可千言萬語最終卻化為了一抹微笑,他看著前方不斷逝去的流光,點了點頭,大聲而堅定的說道:
「像,你比許安遠還要許安遠,比那個莽子還要帥一萬倍。」
「謝謝誇獎~」
阿芙洛狄忒滿臉欣喜,祂回眸一笑,像是花園中綻開的百花。
許安遠忽然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一刻他忽然看見,眼前那蒼白的頭骨竟然消失了一剎,露出了一個驚為天人的完美輪廓。
但那瞬間太短太短,以至於許安遠完全沒來得及記憶,讓他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腦子出了什麼問題。
可這個疑慮馬上便被他拋在腦後,眼下有更緊迫的事情去思考。
「小愛同學,有沒有辦法換個方向。」
「換個.....方向?」
阿芙洛狄忒愣了一下,隨後好奇的問道:
「你要去哪裡?」
「灰色城市最高的建築是哪裡。」
「我沒有留意過......在市中心?」
「不,在天上。」
許安遠抬頭,看向天空那翻湧的七彩汪洋。
而在許安遠記憶中的位置,那彩虹汪洋的正中間。
一座倒懸的燈塔正靜靜佇立在那裡。
一如既往,始終未變。
阿芙洛狄忒抬頭望了一眼,隨後低聲道:
「風險很大,你確定嗎。」
「賭一把,而且看戲看了這麼久......某人也該出力了,不是嗎。」
話音落下,肩膀上許久未曾發言的小腦袋發出一聲輕笑。
但最終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發出什麼樂子言論,而是一反常態,風輕雲淡的說了一句:
「儘管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