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末日的一角。
2026-01-02 03:26:21
作者: 馬鈴薯與番茄
灰色,密密麻麻的灰色。
他們遮擋住了上空來自七彩汪洋的光源,將冰冷與沉重的陰影灑向城市,為了拓展搜尋的空間,他們肆意破壞著每一處彩繪的建築,根本不顧其他原住民的死活,火焰、碎石、爆炸接連不斷的摧毀著那些絢爛而富有藝術氣息的建築,像是隕於火焰中的羅浮宮。
黑煙開始瀰漫。
城市因此無法再反射七彩的光芒,連帶著整個文明的全貌都開始變得暗淡。
仿佛末日顯現的一角。
......
「他們瘋了嗎?」
街巷中,阿芙洛狄忒低罵一聲,背著許安遠飛速穿行。
他們根本沒想到對方的手段會是如此暴躁與激進,似乎大腦裡面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城市其他生命的安全問題,只想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手段,在儘可能短的時間裡將冒犯他們的異己清除乾淨。
這已經不是瘋不瘋大腦正不正常的問題了,但眼下二人也無心他顧,飛快的越過幾條小徑, 隨後在對方意想不到的路徑上急轉而返,與頭頂的衛士們擦肩而過,成功混入了一條比較隱蔽的長道。
二人這才獲得了些許的喘息時間。
「轟隆隆!」
爆炸聲,嘣碎聲仍在四處響起,四周的住民迅速從各種建築中剛走出,匆忙的朝著城市外圍走去。
但沒有驚呼,沒有哀嚎,甚至連哭聲都沒有。
所有人都在低著頭趕路,沉默的好像啞了一般。
許安遠和阿芙洛狄忒愣愣的看著走過的人群,那些人經過他們也只是抬頭看上一眼,隨後便又匆忙的繼續他們他逃亡的路途,壓根沒有理會他們的意思。
似乎上方那些人想做什麼、要做什麼,要抓什麼人,一切的一切都與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正如那些人不在意他們一樣,他們也不在意那些人。
他們只是遵從生命的本能,一味的遷徙,一味的逃跑而已。
「在同情?」
阿芙洛狄忒緩緩將許安遠貼著牆壁放下,接著輕輕坐到了他的身旁,身後的羽翼延展至身前,將斷臂蓋住,一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似乎是在療傷。
「也許吧。」
許安遠搖了搖頭,抬頭看向天空上大片的灰色,神情無比複雜。
即使與這片文明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許安遠還是從中感受到了太多的違和和扭曲。
如果將整個繪彩文明比作一個巨大的畫卷。
那麼這幅畫卷里的用色,似乎太過隨心所欲了。
像是在執掌畫筆的創作者鬆開筆桿之後,畫卷上的所有顏色都活了過來,但那些顏色每一個卻又有著自己獨特的想法,每一個都想成為畫卷最終的主色調,於是他們開始打架,開始一方獨大,開始抹殺異己......
而『灰色』便在其中脫穎而出。
對於繪彩的文明來說,灰色是其中必不可少的底色之一,是光影下的情感表現,更是畫面『活』過來的基準保障。
可當渾濁黏膩的灰成為了整幅繪卷的唯一色,那麼再精彩的畫面也只得淪為單調,不會再有絲毫的波動起伏。
許安遠不知道這片文明會不會如他所想的那樣一直崩壞下去,但很顯然,不管用何種方式,它的消亡已成為定局。
但這一切的一切——似乎真的都要追究到放開筆桿的那隻手開始。
身為繪海文明創始之初,為天空海洋調色的巨人,偉大的造物主【繪海】。
現在許安遠所在夢境裡遭遇的這一切,是不是就已經代表著,在夢境中的這個時間節點中,伊索就已經遇到了什麼事情,導致祂不得不放開了筆桿呢?
難不成有什麼外部因素?
阿波里昂嗎?
許安遠抿了抿嘴。
他忽然轉頭,問旁邊的樂子腦袋:
「阿波里昂會被夢境所記錄嗎?」
「當然,造物主都會被記錄,那麼阿波里昂當然也會。」
「那.......你在這片夢境中感受到了什麼類似於阿波里昂的東西嗎?」
樂子腦袋轉頭,似笑非笑的看著許安遠。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問阿波里昂會不會對此負責,是嗎?」
「但,我的回答是——沒有。」
「這裡沒有阿波里昂,至少,到現在為止,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