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能量瞬間橫跨千里,猛地傾瀉在了許安遠的身上。
是那手持銀色長槍的四階再次出手了,與之前貫穿阿芙洛狄忒身體使用的招數不同,這次的攻擊更加洶湧,似乎帶著必殺的決心,壓根沒準備讓身為敵對目標的許安遠活下來。
「許安遠!」
阿芙洛狄忒猛地用羽翼擋住溢散的氣浪,但縱使這樣,那狂暴的風壓卻依舊將其的身形吹歪數百米,可祂來不及查看自身身體情況,趕忙朝著那能量洪流衝擊的中心望去。
祂雖然不明白許安遠為什麼要做這麼冒險的決定要去隻身去吸引對面的攻擊,如果換做別人,祂一定會認為那個人大腦裡面被宙斯的雷電烤焦了,甚至還被路過的野狗灑了灑水進去。
可這是許安遠。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祂對許安遠總會有一種莫名的信心,縱使祂也不知那莫名的信心從何而來,但似乎無論許安遠做出多麼天方夜譚的決定,那麼那個決定便似乎一定被完成一般。
於是阿芙洛狄忒頂著風壓抬頭,接著猛然睜大了眼睛。
在那能量沖刷的中心,竟然陡然出現了一處突兀而明顯的斷流,像是大海衝擊中的一塊巨大礁石,亘古不倒,卻愈撞愈強,甚至屢屢上前,有反攻大海的趨勢。
能量衝撞的聲音激盪而出,激烈刺耳,但卻對生源中心的僭越者沒有任何影響,溢散的風壓吹歪了大片籠罩的灰色,彩虹海在那一刻湊巧的投下光芒,將那道身影映照得宛若神明。
肉身硬抗四階神使的一擊?
對面,那些黑壓壓的灰色甲冑衛士頓時臉色一變,眼前這駭人聽聞的畫面衝擊讓不少人心中紛紛開始打鼓,手中各種武器的朝向都因為猶豫而開始偏移。
從之前的追逐中便能發現,這些灰色衛士的心性並不堅定。
他們一切的組織與紀律性全都來自於上位者的武力壓迫。
一旦上位者出現頹勢,他們便會毫不猶豫的轉身逃走。
似乎在這個地方,強者為尊的理念固化的可怕,已經成為顯而易見的共識,根本沒有什麼忠誠可言。
而這種變化自然也被最上方那位銀槍四階盡收眼中,但他並未對此有何動作,甚至沒有對自己的手下感到絲毫憤怒,只是臉色陰沉的盯著洪流中央的許安遠。
很顯然,他也相當清楚這一扭曲的『共識』。
而他若想重新抓回主動權,重新樹立在軍中的威望,就必須以雷霆手段將其擊敗。
否則,自己的一切,都將萬劫不復。
一念及此,那銀槍四階的表情陡然猙獰了起來,接著揮手提起插在衛士背上的銀色長槍,整個人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衝擊許安遠的灰色洪流猛然消失,卻而代之的則是一道魁梧壯碩的身影,那銀槍四階掄開膀子,將銀色長槍拉開蓄力,整個人像是張開雙翅的大鵬,下一秒長槍瞄準許安遠的眉心,寒芒猛地落下!
這一槍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四階不會允許失敗,也接受不了失敗,所以一上來便是全力以赴,但他卻在槍尖劃破空氣的分秒之間,猛地看見了對手的身姿,神情不由得一滯。
就見他正全力以赴應對的強敵,此刻渾身血肉十不存一,就連骨骼都被剛才的洪流融化了大半,顯然已經活不了了,只是剛才因為溢散的能量太多,又距離太遠,導致他一直沒有看清。
自己緊張過度了?
可.....如果他真的死了的話,剛才又是如何頂著自己的攻擊移動身軀的?
銀槍四階驚疑不定的看著眼前的對手,可槍尖卻也已經重重落下,直接扎穿了眼前這血肉骷髏的頭骨,閃光的槍聲它殘破的面容照得透亮,也正是在這時,銀槍那四階的瞳孔頓時緊縮,渾身肌肉猛然一顫,大腦宛如炸開一般!
因為他親眼看見,那骷髏朝著自己咧起了嘴角,張開下顎,發出了三個滲人的音節:
「咯咯咯......」
銀槍四階頓感不妙,接著左手猛地握住槍柄,腰部用力,身形猛地向後一倒,試圖將長槍拽出來,接著就聽「噗」一聲輕響,長槍毫無阻礙的從骷髏的頭蓋骨中抽了出來,但那骷髏的笑容卻越發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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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那骷髏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原狀,骨骼生長,血肉瀰漫,短短一秒的時間內全身上下的傷痕竟然頃刻間恢復完畢。
銀槍四階震驚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而骷髏最後一步修復的則是臉部,那飛速生長的血肉瞬間凝聚成了一個少年的臉龐,嘴角揚起,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銀槍四階的雙眸,笑容猙獰而滲人。
銀槍四階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但他仍保持著最後的冷靜,銀槍在空中猛地一閃,就要再度朝著少年胸口劈下,但下一秒他忽然感覺胸口一悶,渾身上下頓時傳來火燒一般的痛楚,仿佛渾身上下的皮膚都在融化。
銀槍四階趕忙虛晃一招後撤,接著猛地抹了一把自己的皮膚,但這一抹卻直接把他的臉抹了下來。
「!!!」
銀槍四階猛地一愣,隨即巨大的恐懼頓時席捲他的全身,但這還沒完,在那頭顱之上竟然瞬間爆開了一個血洞,鮮血伴隨著白色的汁液從中猛地噴射而出,像是有個無形的人猛地在他的腦袋上扎了一個眼子。
那一刻銀槍四階瞬間明白過來些什麼,猛地看向對面那完好無損的少年——自己身體的狀態似乎和剛剛的他進行了互換!
真是詭譎的能力......
可惜,銀槍四階畢竟是四階,竟然硬生生拿軀體扛住了這波互換,儘管全身血肉模糊,骨骼外露,但終究沒有變成像許安遠之前那般悽慘的模樣,之後他一刻也沒有停留,多年的戰鬥經驗讓他做了最正確的選擇——無視自身傷勢,拖著銀槍直刺許安遠的頭顱。
像這種變態級別的能力,釋放的同時一定也帶有著與之相應的巨大代價,而且大概率無法在短時間內連續釋放。
銀槍四階就要抓住這個空隙,爭取在他下一次神通準備完成之前將許安遠徹底絞殺!
而事實證明,他猜對了。
因為在他對面,那笑容滿面的許安遠竟然直接扯出了自己的兩條肋骨,狂笑著朝著自己沖了過來,肋骨在光芒的映照下閃爍著血腥而殘忍的光芒,尖端鋒銳劃破空氣,如同兩把鋒利的短刀。
下一秒,二人猛地碰撞在一起,眨眼間刀光槍影漫天亂飛, 劈砍戳撩刺穿斬,各種化作實質的氣浪四處溢散,兵戈之聲宛如雷如沸,恍若雷公下錘,而在那浩蕩的擊打聲中,有一道更加尖銳刺耳的笑聲隨之傳出,甚至一度蓋過了兵戈交接的音浪。
「哈哈哈哈哈哈!!!」
許安遠狂笑著,手中兩隻肋骨宛若血腥的解剖機器,瘋狂撕裂著對面他肉眼能看見的任何一寸皮膚,數不盡的鮮血噴涌而出,那些飛在半空的血珠才剛剛成型就被密集的刀光槍影斬為血霧。
對面那銀槍四階已經殺紅了眼,他清晰的能感覺到對方的力量遠遜自己數分,但自己無論如何就是占不到優勢。
那尖銳高昂的笑聲宛若魔音貫耳,不斷震盪著銀槍四階的大腦,讓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冷靜下來,導致銀槍四階那長久以來對槍法所有的心得領悟,對戰鬥所有的經驗,在此刻統統化為烏有,只得被迫與對面那個瘋子一起回歸最原始的廝殺,奈何對面似乎相當精通泄力技巧,讓他這一架打的相當憋屈。
兩人瞬息交戰上百招,銀槍四階外表無比悽慘,連一寸完好的皮膚都沒有,但深一點的傷卻是一點都沒有,反觀對面的許安遠更是已經快不成人樣,但卻仍舊笑吟吟的盯著自己,帶著些許的病態和瘋狂。
「沒勁了嗎?哈哈,你看起來比我大一圈,裡面難不成都是痔瘡?動一下都疼?」
銀槍四階頓時攥緊了長槍。
但很快卻又鬆開。
他盯著對面的許安遠,眼神凝重。
其實許安遠說的不錯,他的確不敢用勁。
時間拖得越久,他就越不敢對許安遠下殺手,因為在短時間拿不下他的情況下,他不敢去賭許安遠是否已經可以再次使用能力。
於是他索性放下了長槍,對著許安遠輕聲道:
「你的能力很噁心,也的確很棘手。」
許安遠雙手合十,對著銀槍四階俏皮一笑:「謝謝誇獎~所以你要跪在地上當狗給我舔鞋底上的泥巴了嗎?哈哈!」
「抱歉,沒有這個打算。」
說著銀槍四階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拳打穿了自己的胸口,將自己的心臟活活掏了出來,隨後隨手丟在身後的半空。
詭異的是,那顆心臟竟然是兩個顏色的,一半是鮮艷的紅,另一半卻沾染上了一抹暗淡的灰,而其漂浮在空中時也仍在不斷跳動,一下一下,鮮活而有力。
「我的能力很垃圾,但也很簡單。」
「只要心臟仍在跳動,我就永遠不會死。」
話音剛落,空間中頓時閃過一道血影,許安遠的身影頓時出現在了心臟旁邊,兩隻尖銳的肋骨微微一抖,那顆心臟頓時被一分為千。
「蠢貨.......」
許安遠嗤笑一聲,用手指轉著肋骨,回頭對著銀槍四階的背影嘲諷:
「原本以為這種蠢貨行經只有動漫里才會出現,沒想到現實中竟然還真有將自己弱點公之於眾的罕見,要我幫你編個演講稿再說詳細一點嗎?」
但話音落下許久,那銀槍四階的身影竟然仍舊沒有半分波動。
許安遠忽然皺起了眉頭。
「是嗎。」
沙啞玩味的聲音突然響起,銀槍四階緩緩回過頭來,心臟被斬碎後的他不僅沒有任何不適,正相反,他身上的傷勢竟然正在緩慢恢復。
許安遠的笑容緩緩收起了幾分,而就在這時,他背後忽然傳出一陣細碎的聲響。
「咕咕嘎!咕咕嘎!」
許安遠猛地回過頭去,卻見他原本切碎的心臟碎塊此刻竟然重新長成了上千個更加小型的心臟,不僅如此,它們甚至還長出了翅膀,一個個尖叫著朝著各個方向紛飛而去。
而這時,銀槍四階的聲音卻又在身後幽幽響起:
「你知道嗎,如非必要,我真的不想使用這個能力,用多了真的會對心臟不好。
不過現在好了,在你將它們全殺光之前,我都不會死,那麼現在——你可以盡情來使用你的能力了。」
許安遠微微側目,看見了銀槍四階那猙獰狂笑著的面容:
「用你的能力啊,小子!如果不用的話......」
「那我就重新開始,先把你一片一片撕碎好了。」
說著銀槍四階狂笑一聲,身上勁力再無保留,對著許安遠「啪」得轟出一拳,直接將許安遠躲閃不及的左肩轟得粉碎,許安遠眼神猛地一凝,身上傷口一秒恢復,與此同時銀槍四階渾身頓時飈出鮮血,如如雷鳴一般的心跳聲突然從四面八方齊齊響起,銀槍四階的傷勢竟然再一次復原。
而這次復原,比之前還要更加迅速。
不僅如此,恢復之後的銀槍四階身體的各項素質貌似都得到了提升,原本許安遠還能看得清的動作此時只能看到一道殘影,餘光只見黑光閃過,下一秒整個人便被如皮球一般錘得上下翻飛,肉體破碎。
「繼續剿滅我的心臟啊!繼續啊!」
銀槍四階一邊不斷轟擊著許安遠,一邊狂笑道:
「告訴你也沒關係,你要把他們在同一時間全部殺光才不會繼續分裂,否則,哪怕有一微秒的前後差距,都會被判定為失敗,導致更多的心臟分裂!
而心臟越多,我,就會越強!!!」
說著銀槍四階猛地一拳砸出,將許安遠轟至地底,渾身肌肉隆起,沐浴著彩虹海的光輝,展開了雙臂,高呼道:
「我,將代表繪海的意志,審判異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