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真真?」
某個被海洋淹沒的末日中,深藍色的汪洋中心。
遙遙看去,金色巨象仿佛一個移動的小島,一邊拼命保持著身體的平衡,一邊用四根短粗蹄子一個勁的劃著名水,完美的充當了一個水陸兩棲載具。
而在象背上,吉爾伽美什肚子上纏繞著繃帶,正輕輕搖晃著真真的肩膀,但真真對此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盯著遠處的海平面不斷發呆。
吉爾伽美什放棄了嘗試,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
這裡是他和真真抵達的第三個末日,只要通過這個末日,就有希望在最後的混合末日中與許安遠他們匯合。
但是,真真的狀態卻越來越令他堪憂。
從最初的冰雪世界開始,真真就一直有著間接性發呆的症狀,並且每次從發呆中甦醒都會表現出莫名的情緒,說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來。
比如什麼見到了許安遠下屬,什麼哪裡的哪片天空變醜了,什麼樹越來越大了。
說的內容天差地別,有些甚至太過天馬行空,甚至聽了會讓人以為這只是出於真真小孩子的幻想。
可吉爾伽美什卻始終記著真真的身份。
它可不止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
如果別的小孩子說天上的星星要掉下來了,那更多人可能會以為這只是一個孩童的玩笑。
可如果這個小孩子是真真,那麼......你就需要儘快去找個地方躲著了。
因為星星真的會如她所說一般,正好砸在你的頭頂。
可即使這樣,吉爾伽美什一開始也並未感到多大壓力,因為萬象樹這個奇蹟存在了太久太久,真真融合其靈魂時,一定會有相當一部分的記憶不能立刻交接。
而在真真參加神創大祭、穿梭於各種場景中,可能也會意外見到某些熟悉的畫面,導致一些記憶更快的融合,讓她可以記起更多事來。
而且幾次發呆後,真真的狀況並未有多大的起伏,於是吉爾伽美什便也沒太放在心上,只是迅速加快攻略末日的步伐。
直到在上一個世界,一個安靜祥和,看上去充滿和平與幸福的世界中。
那裡的人們拿著樂器於荒野中載歌載舞,笑容洋溢,氣氛歡樂而輕鬆,與周圍輕輕搖曳的植物交相呼應,仿佛童話親臨。
而正當其中一個美麗的姑娘朝著吉爾伽美什伸出手,想要邀請他共舞一曲時。
真真卻指著那些居民腳下的影子,說。
「他們都死了。」
「對面的姐姐手和腳的位置被縫錯了、彈著吉他的大哥哥被掏空了肚子、打鼓的叔叔沒找到自己的腦袋,把鼓槌插進了自己的脊椎,他打的鼓是彈吉他哥哥的肚皮.......」
.......
吉爾伽美什猛地僵住了。
他驚奇的看向真真,忽然感覺那一刻的真真竟然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陌生。
他從不懷疑真真話語的真實性,可她剛才說話時,那平靜得眼神,那冰冷的語氣,讓吉爾伽美什現在回憶起來都覺得有些發寒。
那種對一切都淡漠無謂的態度,吉爾伽美什只在一個人身上體驗過。
他那即將去世的祖父。
那一刻吉爾伽美什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危機感。
他不知道真真融合的那些記憶中都經歷了什麼,但他知道,如果再讓真真繼續這樣被外界刺激下去,後果很可能不堪設想。
但許安遠那傢伙,在莫名其妙聯通了一次通訊問了一通什麼眷者之類的問題後就又失聯了,不用想就知道他又在做什麼瘋子一樣的事情。
再後來。
隨著時間的增長,真真發呆的頻率雖然慢慢降了下來,可而且每次的發呆時間卻變得越來越長。
像這次,她已經足足發呆了一個多小時了。
恐怕這一次的記憶融合量,可能是前所未有的。
吉爾伽美什陷入了沉默。
而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這讓吉爾伽美什猛然警覺了起來,可他隨後卻又渾身一松。
差點忘了,與他們共同在海上漂流的,還有幾位『乘客』。
就見在巨象背部的末端,兩個身影正靜靜的坐在那裡。
其中一個渾身被捆著金色的鎖鏈,頭上帶著兜帽,只露出一雙紫色的眸子,是克萊因的種子選手——空洞之主。
而空洞之主的旁邊,則跪著一個面對大海虔誠祈禱的少女。
少女穿著一身白色的修女服,像是某個教會的神職人員。
如果許安遠在這裡,一定會發現——這個少女和他之前殺掉的教誨聖女長得一模一樣,就連溢散出來的精神力都沒有任何區別。
而此刻,似乎是感受到了吉爾伽美什的目光,二者幾乎同時抬起/回過頭來,看向吉爾伽美什。
教會聖女率先說話了,就見她捂著胸脯,誇張的說道:
「啊~ 您的目光可真是火熱呢,尊貴的英雄王大人,您再次看我,是想與我誕下子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