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麼高的地方,你能直接帶我倆飛上去嗎?」
「帶人是沒問題,不過......你確定我們可以直接過去嘛?」
「為什麼不可以?」
「因為.......七色海洋的那邊,是敵人呢!」
「......你漫畫看多了吧。」
「嘻嘻~看漫畫也是了解人類,了解時代的方式之一嘛,之前在克萊因休息的時候,親愛的『張濤學長』主動送過我一些哦~」
「最好是他主動。」
繪海世界夢境,最高建築天台。
許安遠和阿芙洛狄忒昂著腦袋指著天空一個勁的嘟囔著什麼,好像在兩小兒辯日。
許安遠低下頭,稍微尋思了一下,猶豫道:
「我其實也不太確定......老實說,我連現在伊索對我的態度我都有些把不准。」
「......你也別太悲觀,說不定這裡發生的一切,伊索根本就不知道呢。」
「不,這不是悲觀。」
許安遠搖了搖頭:「我向來習慣先思考最壞的方案,而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殺了代表這方世界官方勢力的四階,可目前上面那些人卻連一點反應都沒有,是有意為之,在身後醞釀更大的風暴,還是......在很直接的邀請我們過去?」
阿芙洛狄忒看向地面,輕聲道:
「或許只是你想的太複雜了呢?」
許安遠回過頭:「怎麼說?」
阿芙洛狄忒一邊在天台踱步,一邊隨意的踢開地上的一顆石子:
「如果這方世界只有伊索一名造物主的話,那麼很顯然,四階就是這裡的權力巔峰,而我們剛才擊敗了代表這裡戰力頂點的銀槍四階,其他的人怎麼也會掂量掂量我們的份量,畢竟——」
「越是高位者,就越是怕死哦~」
阿芙洛狄忒抬頭,朝著許安遠眨了眨眼睛,表示這方面祂可見得多了去啦。
對此許安遠深以為然。
不管怎麼說,己方在對方眼裡還是頗為忌憚的,在摸清自己的底細前,大概率不會著急發動下一次猛攻。
而這其實就是許安遠最理想的效果。
他也不期望局勢能向著多好的方向發展,只要雙方能維持這種微妙的平衡,就說明還有的談。
就能用最小的功夫見到伊索。
想著想著,許安遠的神情卻逐漸沉了下來。
樂子腦袋當初的那句話依舊在心頭徘徊。
沒有阿波里昂......沒有阿波里昂.......
許安遠轉眼,看著滿目瘡痍的城市,疲憊的閉上了眼睛,長長嘆了口氣。
希望事情不要像自己想的那樣發展吧。
但願。
而這時,許安遠忽然感覺自己的衣袖被拉了一下。
他回頭,卻發現林清晚正靜靜的看著他,那雙血色的眼眸深不見底,好像比地獄更加遙遠的深淵。
許安遠縮了縮脖子,腦中飛快回顧了一下剛才發生的所有事情,確定沒有哪一步踩雷之後,這才試探性的說道:
「有什麼事嗎?」
「嗯。」
林清晚點了點頭,隨後就見她一翻手腕,一張黑色的卡片出現在了她的手心中。
「一個戴著狐狸面具的怪人送過來的,我覺得他很可能是在找安遠你,所以將它帶來了。」
「狐狸面具?」
阿芙洛狄忒從許安遠肩膀旁邊探出腦袋,湊過來看了一眼黑色卡片,隨後驚詫道:
「他......知道我們在經歷繪海世界的夢境?」
許安遠看了阿芙洛狄忒一眼,隨後搖了搖頭道:
「應該不太可能,如果他想要知道繪海世界夢境的情況,那麼首先就要過林清晚這一關,再說了,墮落者.......這個詞,它可以形容的東西可太多了,比如沉迷galgame的張濤,比如觸及崩壞的神通者.......」
說到一半,許安遠的聲音一頓,接著猛地閉上了嘴。
而阿芙洛狄忒卻幽幽的道出了下半句話:
「再比如~被崩壞影響的造物主。」
......
短暫的沉默。
許安遠張了張嘴,他的聲音卡了半天,可最終才吐出一句:
「還不一定。」
阿芙洛狄忒翻了個白眼,接著有些不悅道:
「你和伊索也沒有見面多久吧,怎麼處處向著祂說話.......小心被壞女人騙走哦。」
此話一出,許安遠頓時察覺到身後傳來一道危險的目光,轉頭一看卻發現林清晚正在不經意的撫摸著她的短刀,不禁臉色一僵,但隨後卻又搖了搖頭,有些猶豫道:
「可能......是因為我成為祂的眷者之後,與其共享精神力連結,感受到的東西也更多了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馬可之前跟我通電話的時候曾經跟我說過,如果成為造物主的眷者,同時也要承擔其崩壞的風險,可是現在仔細想想......我在真正被眷顧後並未感受到任何崩壞的不適感,反而一直在獲得著祂的精神力饋贈。」
「從那些通過我右眼傳遞而來的精神力,我能很明顯的感受到祂的善意,祂的仁慈,甚至祂的疲憊以及......悲哀。」
阿芙洛狄忒搖頭:「但這也可能只是你的主觀臆斷。」
「......的確。」
許安遠沉默了片刻,可他隨後卻忽然抬頭,鄭重的看向阿芙洛狄忒和林清晚:
「但......不管是出於某種莫名其妙的直覺也好,好奇心也罷。」
「我覺得,既然接受了這份無端的饋贈,那麼作為這段文明的見證者,更是作為繪海的眷者,我想......至少要知道這方世界終結的緣由。
我知道這樣可能會有被淘汰的風險,如果換做我一個人,以我現在的狀態,我或許會選擇求穩,但妳們卻給了我繼續下去的底氣,所以.....」
許安遠深吸一口氣,接著朝著阿芙洛狄忒和林清晚微微鞠躬:
「請幫我個忙。」
......
嘩——
有掃蕩聲音的風吹過,世界瞬間安靜了。
在無人察覺的口袋中,有翠綠色的光芒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