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子!」
「對,對對。」
「大騙子!」
「對,對對對。」
「大大騙子!大大大大騙子!」
「嗯嗯你說的對okok。」
繪海世界·末日。
許安遠和伊索背靠背被血色荊棘捆在一起,倆人好像那大肉粽子似得,卻又兼有不倒翁的特性,在地面上不斷搖晃。
伊索幾次掙扎無果,只能氣鼓鼓的用言語攻擊著許安遠,但這對資深的祖安玩家許安遠來說,這點言語攻擊性簡直就是在撒嬌。
林清晚蹲在許安遠面前, 用手指輕輕戳著他的臉頰,幽幽道:
「安遠,你該不會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和她打情罵俏吧。」
「誰說的!怎麼會!」
許安遠看著林清晚另一隻手裡的尖銳短刀,義正言辭的說道:
「我只是不屑與之爭辯。」
「原來是這樣嗎。」
林清晚驚訝的點了點頭,隨後捏了捏許安遠的臉頰,一臉歉意道:
「抱歉安遠,我不該懷疑你的。」
「道歉就不必了......你能把咱單獨從這裡放出來嗎?這荊棘扎人怪疼的。」
「不行哦,鬆開的話,你身後這位女生就要跑掉了呢。」
「好吧,這些我理解,但你能不能巫妖挖窩炎熱(不要玩我臉了)?」
「好。」
「......那你倒是鬆開呀。」
「誒呀,手忽然動不了了呢。」
「你騙小孩呢?我臉皮都要被你扯成寬面了!」
「那等出去以後,安遠就帶我去漢堡店約會吧。」
「你在想桃子。」
「那手就不會鬆開哦~」
.......
「為什麼。」
許安遠正在瘋狂躲避林清晚的蹂躪,可伊索的聲音卻忽然從身後飄出。
那聲音沒有了起初的憤怒和失望,只剩了空蕩蕩的迷茫,讓人聽了都感覺胸腔裡面悶得難受。
許安遠愣了一下,隨後忽然停止了掙扎,而林清晚也沒有再趁機欺負許安遠,而是緩緩起身,手持短刀,靜靜的看著伊索。
而伊索在說完那句話後也沒有再出聲,只是自嘲的笑了笑,隨後便抬頭,盯著那片灰撲撲的天空,眼神死灰而木然。
原來祂到頭來,都沒能有自己選擇的權力嗎。
被囚於鐵匣子中的神明,連死亡都是奢望。
......
「林清晚。」
許安遠忽然出聲,將林清晚冷冽的目光拉了回來,睜大了眼睛,好奇的看著許安遠。
「能麻煩你再幫我個忙嗎?」
「安遠的話,當然可以。」
「感謝,那個留下紙條的狐狸面具記得嗎?他現在應該還沒有離開繪海世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就在附近,所以.......你能幫我去把他抓回來嗎?」
林清晚看了看許安遠,又看了看伊索,點了點頭,隨後猶豫了一下,輕聲試探道:
「嗯,可以,不過......等我抓他回來後,你可以.......叫我清晚嗎?」
「可以。」
許安遠點了點頭,隨後同時在心中默默為林清晚道了個歉。
一直利用林清晚那份不屬於自己的感情,他心裡多多少少也會過意不去。
但現在伊索的精神狀況堪憂,林清晚一直在旁邊的話祂的壓力或許會相當大,自己也不好發揮,只得隨便找個藉口先支走林清晚了。
只是......他怎麼總是感覺自己好像缺漏了什麼十分重要的事情?
可到底是什麼事情呢?
許安遠皺了皺眉,可還未等他想清楚,林清晚卻已經開心的離開了。
原地只剩下了被綁成粽子的他和伊索兩人。
一時無言,四周很安靜,安靜得連吹過的風都屏住了呼吸,但儘管如此,身後那濃郁的悲哀卻依舊隨著風不斷鑽入許安遠的身體。
於是他想了想,開口道:
「你看過電影嗎?」
這毫無徵兆的一句話問的伊索一愣,祂怔了許久都沒想明白,為什麼許安遠會突然問這麼個突兀而無厘頭的問題,但祂還是下意識的搖了搖頭,隨後他忽然意識到這樣許安遠是看不見的,於是又低低的說了一聲:
「你說的電影是指連貫在一起的虛構影像......」
「不。」
許安遠搖了搖頭:「我是說,真正坐在電影院裡,吃著爆米花,喝著汽水看電影。」
「沒有。」
伊索搖了搖頭,在與許安遠建立連接之前,祂甚至不知道爆米花是什麼東西。
「那你去過遊樂園,坐過摩天輪嗎?」
「沒有。」
「在大雪的冬天買上小山一樣的食材,坐在窗戶邊上涮過火鍋嗎?」
「......也沒有。」
「喝過彩虹氣泡水,蘑菇湯,在鑽石湖畔散過步,炸過正義學院的休息室、睡過人類學院的地板磚嗎?」
「.......」
「你看。」
許安遠偏過頭來。
「你什麼都還沒有經歷過,就這麼死了,不虧嗎?」
「你......你不明白!」
伊索焦急道:
「我身為神明,在一切都毀滅後,已經沒有繼續存在的理由了,我還活著,只會逐漸崩壞,為無辜的世界再增添一個新的阿波里昂......」
伊索氣憤道:「所以我選擇死亡!」
「嗯,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那麼,拜託了。」
伊索再一次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祂感覺到捆綁著自己的藤蔓被鬆開了,許安遠那柄燃燒巨斧發出灼燒空氣的嗡鳴。
可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一切都沒有了下文,周圍安靜得可怕。
而伊索預想中的死亡也沒有降臨。
於是祂疑惑的睜開了雙眼,卻發現許安遠正盤腿坐在祂對面,正靜靜的打量著祂。
「為什麼還不動手?」
「動什麼手?」
許安遠靜靜的看著伊索那氣鼓鼓的臉龐,聳了聳肩膀:
「造物主【繪海】選擇死亡,但是我朋友伊索她還沒選。」
「那麼看著我做什麼?怎麼,難道你堂堂一個造物主,要剝奪一個女孩選擇的權力嗎?」
許安遠身體前傾,盯著伊索那有些雙慌亂的藍色眸子。
「你現在,也要成為你討厭的那種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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