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麼事了嗎?」
伊索有些不安的看向許安遠,從剛剛開始,他似乎就一直在憂慮著什麼事情。
「不,我只是在想......【墮落者】,究竟是什麼。」
「墮落者?」
伊索認真的重複著這三個字,神情若有所思,隨後開口道:
「靈魂被污染,被欲望左右, 偏離正常行為路線的人?」
許安遠微微點頭。
其實在最開始,他和阿芙洛狄忒想的其實就在一塊。
畢竟根據當時的各種情況來看,無數矛盾的線索錯綜複雜,乍一看,伊索有很大的概率就是『墮落者』。
但後來隨著雙方交流了解的深入,這個猜測早已不攻自破。
即使過了無數紀元,經歷了無數背叛與絕望,祂卻依舊堅持著自己的本心,堅持著心中的善良以及——對於繪海世界的【愛】。
許安遠思緒停頓了片刻,隨後輕嘆著揉了揉眉心。
目前已知的信息還是太少了,光憑一些細枝末節根本無法推測出狐狸面具紙條上寫的『墮落者』到底是什麼。
總不可能是有敵對造物主混進神創大祭了吧。
那也太離譜了。
【烏托邦】又不是空中花園,應該不會犯這麼.......誇張的錯誤吧。
許安遠搖了搖頭,決定還是先不去耗費心神胡思亂想了,自己目前的消耗有些過大,還是要省點心思來恢復的。
況且——林清晚不是已經去抓那個狐狸面具了嗎?
果然破解謎語人的最好方式就是給他抓回來上上強度。
一句話給謎語人媽媽喊跟前他不炸了嗎?
想到這許安遠自己都忍不住樂了,這法子好用歸好用,但也只是能想想。
不處於同一個時空,找媽神通是不會發動成功的。
這一點......他早就在無數次的實驗中驗證過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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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伊索站在許安遠身旁,祂靜靜的看著許安遠站在那一個人又笑又喪的,一時間竟然感覺有種說不出的呆萌。
這種腦袋不聰明的眷者,如果自己真的撒手人寰放他一個人出去,一定會被別人欺負的很慘的吧 。
而且......
【繪海】依舊需要著自己嗎......
伊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抿了抿嘴,又抬頭看向許安遠,隨後吸了一口氣,認真的說道:
「我答應你。」
「......啊?!」
許安遠愣了一下,他剛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險些沒有反應過來,只感覺瞬間一口一直提著的氣瞬間被鬆開了,整個人變得松松垮垮,精神力隨之一懈。
可這一鬆懈可不要緊,許安遠渾身上下那大大小小的裂口直接「滋——」的開始往外飆血,整個人好像那番茄醬噴泉,嚇得伊索慌忙上手試圖捂住裂口,可堵住一邊另一邊卻又噴的更猛了。
不止是伊索,這一下給許安遠也嚇夠嗆,一造物一眷者手忙腳亂物理堵傷口堵了半天,這才想起來倆人還會精神力呢。
也就是青漩現在不在,若是她目睹這一幕也許會無奈的吐出一句絕世好槽:「萬有引力讓笨蛋扎堆了。」(無形中也罵了她自己)
暫時壓制住不斷往出狂噴的鮮血後,許安遠白著臉,做出一個自以為很帥很可靠的姿勢,朝著伊索比了個大拇指:
「放心,我親愛的造物主大人,活下去絕對會是你做過最正確的選擇,咱倆配合天下無敵,一起打穿神創大祭,出去發育一波,重鑄繪海榮光!」
剛說完不到一秒鐘,可能是因為剛剛的話說的太過用力,許安遠又再度咳出一口鮮血、看著伊索忽閃的大眼睛,許安遠只得尷尬的移開目光。
「噗呲。」
伊索被許安遠這副逞強的樣子逗笑了,祂捂著小嘴笑了好一陣,這才抬頭,溫和的看著許安遠,輕聲道:
「我答應你活下去,但是卻不能跟你一起走哦。」
許安遠神情一滯,剛鬆懈下去的那一口氣又忽然被提了上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些什麼,可就在他要出聲的那一刻,他身體猛然一震,仿佛有一道雷霆從天靈蓋直接劈下來了一般,讓他的眸子猛然緊縮。
不對,不對。
他忘了,他忘了!
這.......只是【泡影】而已。
是歷史的片段,萬千歷史分支可能性的其中之一。
伊索作為這段歷史的『本地人』,是根本不可能伴隨著自己一同前往下個世界的。
一直以來他似乎都自動忽略了這點,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在遺忘這一點的基礎上進行的。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一頭莽過去,帶著伊索殺出神創大祭,帶祂當一次身為女孩子的伊索,帶祂去逛街,買好看的裙子、去吃烤魚、去遊樂場發瘋,甚至還可以去帶祂上一堂枯燥卻又平靜,可以看著窗外隨便發呆思考人生的自習課......
讓祂偶爾可以不必成為『祂』。
讓無數歲月前的那個只是孩子的伊索,那個『她』也能擁有一個選擇人生,選擇平凡的權力。
可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運的影響。
許安遠竟然忘記了自己所處的地方只是『泡影。』
只是泡影。
伊索不能跟自己走,就算祂答應自己要活下去,也依舊要待在這個灰白的、充滿悲傷的死一樣的世界中。
一個人坐在那裡好久好久。
等待著那完全未知的,自己口中那浮空樓閣一般的『未來』。
祂根本不會知道還要還要走多遠才能抵達許安遠所在的世界,還要等多久才能等到許安遠所在的時間。
這對祂來說,有沒有可能是一種比死亡還要更加絕望的選擇?
許安遠忽然渾身開始顫抖了起來,那一刻他渾身發涼,因為到了這個時候,他才後知後覺的醒悟:原來這才是自己之前所察覺的,一直以來所忽略的那件事情。
一個自私而殘忍的事實。
甚至在這件事下,墮落者什麼的,根本就不重要。
......
四周似乎又陷入了尷尬的沉默,只不過這次的沉默似乎格外漫長,格外堵塞咽喉。
許安遠看著伊索,他發現忽然有些沒底氣了,幾次張嘴,卻只能幹巴巴的說出一聲:
「那你......」
「我會在這裡。」
伊索笑眯眯的看著許安遠,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
「不要害怕,你是我的眷者,即使過了再多的時間........
我,都會找到你的。"
(還有,下一章放群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