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調律程度百分之四十八,暫未檢測到星辰越獄,【典獄長】正常。」
「地心熔爐正常,【伏羲】仍舊執掌棋局。」
「南極氣溫略微升高,迷窟出現輕微躁動,【耶夢加得】甦醒概率增加百分之零點零三,【遊俠】正在進行現實編纂。」
「【審判庭】失聯。」
「【守門人】失聯。」
「【修羅會】失聯。」
「【神創大祭】重新載入。」
「造物主【黃粱】已上線。」
「造物主【緘默】已上線。」
「造物主【博學】已上線。」
「【烏托邦】介入現實,目前融入程度百分之三。」
......
「女士,神創大祭壁壘確認存在破損痕跡,我們需要繼續遮掩直播嗎?」
巨大的圖書高塔之中,五彩繽紛的泡泡四處飛舞,他們長出手腳,穿越在各個書架中央,顯得焦急而忙碌。
很顯然,博學寶庫此刻正在經歷一次劇烈的衝擊,而藉此機會,這座沉寂已久的神聖殿堂終於睜開了合攏的雙眸,『知識』與『真理』在此刻徹底的具象化,在那位優雅女士的筆下重新整理聚攏,成為了令人驚嘆的戰爭機器。
似乎在這個瞬間,任何的【秘密】都將無所遁形。
貘先生此刻就站在那張古樸的實木辦公桌前,靜靜的看著這位女士在半空中揮舞那隻娟秀的羽毛筆,筆桿後的位置生物羽翼拖出長長的留痕,像是彗星的尾翼。
儘管已經距離貘先生最初的發問已經過了許久,那位女士也仍舊沉浸在自己的編纂當中,似乎沒有任何想要給予回復的意思,但貘先生對此卻絲毫不覺得急躁。
他只是安靜的侍立一旁,忠實的扮演著一個背景板的角色。
因為他知道,【博學】不會忘記任何一件瑣事。
如果祂沒有及時提起,那就說說明這件事的優先程度還要在一些事情之後。
空間中閃過數顆繽紛的泡泡,其中一些為貘先生拿來座椅,卻被貘先生禮貌拒絕。
他轉頭,再度看向【博學】女士身前的那張實木辦公桌。
桌子上堆著各種各樣的書籍和文獻,幾乎鋪滿了整個桌面,而上面唯一可以算得上是空缺出來的地方則擺著兩個精緻的茶杯。
看來大人今天有客人要來。
貘先生暗暗點頭。
茶杯中正在緩緩冒著熱氣,看樣子似乎剛沏好不久,一股幽深而淡雅的茶香隨之飄出,光是聞到,貘先生就感覺自己的精神力被狠狠的滋養了一番。
這種程度的好茶可不多見,在貘先生的印象中【博學】女士最近只拿出過了兩次。
一次是給一位來做客的造物主。
一想到許安遠,貘先生不禁深深嘆了口氣。
那麼好的茶,他竟然因為肚子餓給一口悶了,真是暴殄天物。
但誰讓自家大人看他順眼呢。
時間隨著思緒飛速流逝。
終於,在羽毛筆從空中第二百四十七划過時,【博學】女士終於端起了桌上早已被繽紛泡泡備好的茶杯,而那隻羽毛筆似乎已經不再依賴【博學】女士的指導,已經開始自動在半空中運行規劃。
「意料之中。」
那位女士輕聲說道。
「只有在意外真正發生的時候,烏托邦的美夢才會被打破,那些愚蠢的迂腐者才會真正意識到自己正處於可笑的上帝悖論當中。」
貘先生適時讚頌:
「讚美博學!不過還請容我提出疑問,您是否已經查到了那位可能存在的【墮落者】?」
「既然烏托邦不會出錯,墮落者也好,背叛者也罷,當然都不會出現的。」
【博學】女士聲音平靜,閉眼輕輕抿了一口泡好的花茶,但貘先生卻為此捏了一把汗,因為憑藉他與【博學】女士這麼久以來的相處,早就可以看出自己大人現在,相當不滿。
但由於事態緊急,貘先生還是再度開口:
「那直播的事......」
「僅重啟最後賽道的直播,其他分支世界的直播全部斷開,畢竟——烏托邦最後的顏面還是要在的。」
「謹遵您的意志。」
貘先生朝著【博學】女士恭敬一禮,隨後徑直消失在了原地。
博學女士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隨後輕輕放在半空,一旁的繽紛泡泡迅速過來取走。
而就在這時,一個深邃而平靜的男聲突然在一旁的空間中響起:
「看來你已經將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
而【博學】女士似乎早有預料,身後從辦公桌上將另一個茶杯端起,隨手遞向身旁,隨意道:
「不去守著你的寶貝學生們?」
「直播被切斷,我守著屏幕上的三張老臉只會污染雙眼。」
來者微微嘆氣,隨後將臉上的淚痕面具摘下,輕抿了一口茶水,隨後毫不吝嗇的讚揚道:
「很不錯的茶。」
【博學】女士回頭,看著黑暗中的那張臉,微微蹙眉:
「狀況加劇了?」
「嗯。」
男聲輕聲道:
「星空比我想像的更加繁雜,我也許低估了阿波里昂的複雜性......對於真理,我還是未能了解太多。」
「這次神創大祭你沒有委託人幫你找找合適的終末奇蹟嗎?」
「我欠缺的並非終末奇蹟,而是......一個真正的奇蹟,也許只會存在於小說漫畫以及其改編類作品當中。」
【博學】女士淡淡一笑:
「你看的很開。」
「看的越開顧慮越少,越容易窺見真理的本質,這方面我比萊因哈特強上一些。回歸正題,你覺得,這十五秒內,神創大祭進去了『幾個』?」
聞言,【博學】女士深深的看了一眼黑暗中的輪廓,平靜道:
「無意義的疑問,既然烏托邦已經介入現實,任何人便不再能夠鑽神創大祭的空子,畢竟——他們還要維護自己最後的顏面。」
「我知道了。」
黑暗中的身影朝著【博學】女士微微點頭,隨後轉身就要離開。
「你幫不了他們什麼的。」
【博學】女士頭疼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讓我省心些,這位不再年輕的愛逞強先生。」
黑暗中的男人重新戴上淚痕面具,頭也不回的說道:
「感謝你的提醒,但拋開所有外物不談,我仍是位老師。」
「對我來說,學生與知識的延續,才是唯一的真理。」
話音落下,男人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博學寶庫重歸於寂。
與此同時,北歐。
克萊因,神創大祭主會場。
π教授的身影重新出現在貴賓休息室中,出現的一瞬間甚至沒有顧得上再去做別的事,只是迅速從兜中拿出了一沓粉色的便簽紙,隨後在上面迅速寫到:
最高級預警,造物主介入,中立/敵對,儘量遠離【終末奇蹟】。
寫完這些後,π教授猛地將這頁紙扯下,撕碎,隨後泯滅了空間中。
而同一時間。
在不知多少時光,多少世界之外。
神創大祭中的異色雙子星臉色齊齊一肅,接著猛地從兜中拿出了一張粉色的便簽紙。
上面的字跡工整而有力,幾乎穿透了紙張。
而同樣的時間節點中。
甦醒的愛神滿臉迷茫,張濤青漩仍舊在瘋狂逃亡、吉爾伽美什與真真漂流於汪洋。
安德烈陰人狂笑、伊芙警覺回眸。
大部分空中花園的學子仍未察覺到危險的降臨。
繪海世界。
許安遠忽然感覺到了些許不安。
他一邊安撫著伊索,一邊終於從兜中找出了【幸運】。
四葉草暗淡無光,像是枯萎的干枝。
那一刻許安遠忽然渾身一震:
他好像忽然想到自己究竟忽略了些什麼了。
在他身前,伊索正下定決心一般堅定的望著他。
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一個身影已經悄然出現在了他的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