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使用最樸素的烹飪方式。
清蒸火焰龍,水煮雙靈犀,燒烤基尼蝦。
在君師傅忙碌了一個下午的烹飪下,森林霸主級別的肉質充分發揮出了它應有的滋味。
肉香混著人族特有的調料香氣在空氣中氤氳而開,在半空中與特有木材燃燒後的醇香中和,構成了一番獨具特色的雨林風味,不禁讓人口水橫流,食指大動。
森林中央。
數位氣息強大的身影嫉妒的盯著外界,盯著那些像螞蟻一般的人族享用美食,載歌載舞,可偏偏卻一絲忤逆之心都生不起來。
只因數日前的那一仗,真是給它們打怕了。
這片森林中最強的王者不過剛入四階,被很會做飯的君師傅輕描淡寫打成呆比,像野狗一樣被拖了回去做成了菜,哀嚎聲不絕於耳。
但四階的位格對於一眾弱小人族來說還是顯得太高了,於是君師傅又貼心的進林子裡打了一些低階獸類。
但縱使如此,仍舊將數日未曾好好進食的人族吃得面紅耳赤,氣血翻湧。
直到三日後。
君天禮看著逐漸恢復精氣神兒的一眾人族,擦了擦額前滲出的汗珠,心中滿滿的成就感。
只是......
君天禮回過頭去,一臉擔憂的看向後方,那一片用獸皮獸骨搭建而成的一個個小棚子。
而其中一個略大些的,仍然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睡在裡面的人似乎一點甦醒的跡象都沒有。
君天禮微微嘆息,端著一碗肉湯走了過去。
一路上路過許多小棚子,裡面住著得人族看見君天禮都特意跑出來行禮,無論他們正在做什麼,哪怕正在上廁所也要上一半夾斷出來問個好。
君天禮一時有些無語,但同時又有些無措。
這種無措是他前所未有的。
身為賽勒斯特大族天才,內圍人族未來的標杆人物,神創八駿。
君天禮一直以來都是目光的焦點,是萬人崇拜的中心,他每天都要受到各式各樣的吹捧,五花八門的恭維。
那些恭維者把君天禮吹得天花亂墜,用巧舌將自己舔的滿面潮紅,就連眼角的皺紋里都溢滿了諂媚,恨不得將香水噴滿口腔,讓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是香的。
可一旦將那張臉撕下來,底下的嫉妒和欲望便會像下水道堵塞已久的黑泥一般宣洩出來,久而久之,那些違心的誇讚便都帶著一股劣質的臭味。
可縱使如此,過去的君天禮卻仍然來者不拒。
他自信的認為,這些誇耀無論好壞,都是對他實力的一種認可——反正他又不去親吻那些傢伙的嘴巴,幹嘛去在意它們說話的地方到底是香的還是臭的?
哪怕真的臭到不行,只要足夠響亮,君天禮就會獨斷的認為,那就是對自己的喝彩。
而這種喝彩,也終將貫穿他無敵強大的一生。
直到數日前。
他被假扮成摩彌天的許安遠一拳砸回現實,戒驕戒躁。
認清自己的君天禮,本以為之前那種充滿吹捧與崇拜的日子會逐漸遠離自己,可沒想到,它卻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邊。
一句靦腆的問候、一個感激的注目、一朵粘著露水的小花。
沒有了之前那聲勢浩大、辭藻豐富的誇耀,可君天禮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真心。
這股撲面而來、如洪水一般的真誠反而讓他開始無措。
於是只能捧著肉湯,僵硬的維持著臉上的微笑,逃也似的衝進了前方那個略大的、外面擺滿了現采小花的帳篷——比起其他帳篷,這裡的氛圍似乎更加神聖。
自從許安遠累昏靜養後,每天都會有人族時不時的過來獻一束花,安安靜靜的來,低頭默默許下祝福,又悄悄的走開。
「.....都快成朝聖地了。」
君天禮曾這樣感慨。
進到帳篷內部,終於隔絕了一眾人族的視線,君天禮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先前那種場面,他從未應付過,也根本應付不來。
也許等遠大人醒來以後會有所改觀吧。
君天禮這樣想著,回頭,卻猛然愣了那裡,與正騎在許安遠身上,俯身、捧著許安遠下巴,撩起頭髮試圖做些什麼的某位林姓女士猛地對視。
手中的肉湯猛地一抖,險些摔在了地上。
君天禮:(個_個)
林清晚:(⩌⌯⩌ꐦ)
那一刻,君天禮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但他還是強撐著沒有調頭就跑,而是硬著頭皮打了個招呼:
「林.....林小姐,你醒了啊......」
帳篷里的氣壓瞬間低到了極點,林清晚的眼神也愈發危險。
林清晚:
君天禮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結結巴巴的說道:
「呃,也許我來的不是時候?那我先走......」
「不。」
一個聲音突兀的在帳篷內響起。
「你來的正是時候。」
卻見許安遠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一把按住了林清晚那不顧一切想要蹭過來的臉,臉上冷笑連連。
「再晚來點,我就要被某人趁機揩油了。」
君天禮眼睛猛地一亮:
「遠大人,您終於醒了!」
「抱歉,歇的有些久。」
許安遠從毯子上站起,敲了一下林清晚的腦瓜,無視掉她那幽怨的眼神,環顧了一下四周,問道:
「我睡了幾天?」
「五天。」
「哦,五天啊......等等,你說什麼?五天?!!」
許安遠差點蹦起來。
媽的,那個裹著灰霧的死變態騙他!
那傢伙明明說外面才過了幾個小時他才放心休息的,結果出來一問,過了五天?
五天!那可是五天!
五天是什麼概念,在這麼危險的時代,許安遠足足掛機了五天,期間什麼情報都不知道,那老頭兒聯盟說不定都混進賽勒斯特了!
許盛說不定已經開始被人拿腦袋當球踢了!
「別急啊,遠大人。」
眼看許安遠差點炸了,君天禮趕忙出聲勸道:
「您就算這五天醒著也做不了什麼,神創大祭第二輪次原定計劃是兩天後才會結束,到那時【賽勒斯特】才會重新於雲海中現身,在那之前,無論是早就完成了的天驕也好,想要進城的其他人士也好,都得乖乖在地上等著,我估計,現在的大部分人,甚至包括『錯』在內,應該都在東境修整。」
「在這段時間內,您養精蓄銳反而才是更好的選擇。」
許安遠微微放鬆:「這樣麼......那剩餘人族安置的怎麼樣了?」
「這個您不用操心,這段時間一直沒有人來找麻煩,甚至連個賽勒斯特的神通者都沒有見到,不過......」
說到這,君天禮的臉色忽然怪異了起來:
「不過,斑斕雀族,我倒是接觸過了,它們......怎麼說呢,可能行為上有些『詭異。』」
「詭異?」
「沒錯,等您修養好了,我就帶您去見它們,不過您或許可能要先有個心理準備。」
「不。」
君天禮深深看了一眼許安遠。
「我是怕您嚇到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