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陷落了......」
時間稍稍撥回,北境與東境邊緣。
聖山古邳東。
數位外族天驕站在山巔,一臉悚然的看著遠方的大片白色緩緩向下沉去,過於懸殊的感官對比之下,就仿佛不是白色在下降,而是它們在上升。
而事實上,整塊雪原大陸都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飛速下沉,好像就仿佛在地脈下方有什麼巨大的生物,張開口器,想要將這片遼闊無垠的大陸一口吞下去一般。
在這種下沉趨勢下,表面的雪層和山峰都被震成了大片白霧,如同白色巨人被咬死前噴出的鮮血。
一眾天驕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臉色越差。
因為就在數分鐘前,他們就是剛剛從那片大陸上面拼命逃過來的。
如果再晚一些,那下場......
一些天驕不敢再想,也不忍再想。
北境作為古早的繁榮之地,最古老,也是土地面積最為遼闊的大陸,即使其現在已經不復當年之榮光,但世代生活其中的族群絕非少數。
如今北境一沒, 無數族群都要為之陪葬。
眾人沉默的望著,後方人群當中,已經隱隱開始傳出撕心裂肺的悲泣之聲。
——那是那些北境族群的倖存者,它們大多都是三階乃至四階的神通者,實力上算得上是一方好手,可面對五階層次的偉力,它們卻連帶族群逃亡的能力都沒有。
北境太大了,大到讓人絕望。
短暫的一小時內,他們也只顧得上讓自己踩著生死線將將逃離。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族群滅亡。
而聽著身後這些悲亡之聲,一些賽勒斯特的天驕微微嘆息,有的則開始竊竊私語。
「這算什麼事?偌大的北境,說沒就沒了。」
「噓!慎言!這可是五階層次的大人們做的決定。」
「不必過多討論,在我看來,北境早就死在當初的浩劫中了,比起北境,我更關心這次神創大祭的成績。」
「縱觀賽勒斯特整部歷史,也從未有過提前結束神創大祭的先例。」
「簡直就是違背祖......唔......」
有觀察敏銳的天驕迅速捂住同伴的嘴,眼神微微示意天空。
就見半空當中,氣息浩瀚的錯正抱著膀子凝視遠方。
他的目光掃過穿破雲層,洞穿雪霧,毫無阻礙的掃視著那片正在陷落的大陸,像是在仔細的尋找排查著什麼,眉宇中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認真。
途中,他看到有無數巨大幹枯的根須從地表中破土而出,像是從冬眠中甦醒大蟲一般舒展著身軀,接著又彎腰,用蚰蜒一般密集的根足重新摳住地面,將大陸加速向下方拖去。
【腦樹】的真身在進食之時向來狂野,神聖優雅也只是祂表象的姿態。
但這些都與錯無關,他只關心,那些人族到底有沒有從他的眼皮子底下逃出來。
可直到整個北境都在【腦樹】根須的拖拽下消失於深淵,錯也沒看見哪怕半個人族從中跑出來。
「看來,人族是到頭了。」
錯搖了搖頭,不再關注。
說到底,人族對他來說,不過是時隔四百年再一次掀起的小插曲罷了,就像家住的久了,總會從角落中冒出些蟲子一般。
只是需要按時花時間消殺一下。
雖然這樣想著,但錯的心情竟然意外的還不錯。
由衷神清氣爽的舒暢感。
竟然讓毫無還手之力的蟲子活了那麼久,錯,身為【原初之子】,你還真是大度呢。
想到這,錯便轉過身來,準備離開。
可走路過剛才低聲議論的一眾外族天驕,他卻突然不經意的勾了勾手指。
下一刻,伴隨著一聲慘叫,剛剛那位發表不滿言論的天驕竟然直接被金光砍掉了手臂,鮮血濺了周圍人滿身,可他的同伴根本顧不上去查看他的傷勢,直接跪在了地上,朝著不斷拜服:
「抱歉,錯大人,他不是有意的!我會回去向族老申請對他的懲戒,還請大人息怒!」
錯輕哼一聲,這才閃身離去。
留下此地一片狼藉。
而就在較遠處。
借著一件『1』開頭的奇蹟物品隱藏身形,同樣在北境滅絕前將將逃出的老頭兒聯盟默默目睹了整個過程。
此刻的老頭兒聯盟渾身帶傷,看上去十分狼狽,狀態相當差勁,就連被小北王拼死護著的毛絨大熊都被什麼東西咬斷了一條手臂,露出其中白色的毛絮來。
「這傢伙......還真是虛偽的令人噁心。」
小北王滿臉陰沉。
此刻的她已經恢復到了四階高段的實力,身形已經基本恢復如初。
「當時就該讓靜大人直接殺了他!」
「不要動怒!」
有老頭聯盟的四階低喝:「這件奇蹟物品對情緒的屏蔽相當薄弱,若是錯有類似針對手段,我們很容易就會暴露!」
「錯是當殺,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需要先找到『背叛造物主』在此時的身份。」
「為此,先忍氣吞聲,在『那位』的接應下混進賽勒斯特是唯一的選擇。」
「嘖。」
小北王不甘的看了一眼錯消失的地方。
心中腹誹。
囂張的小子。
等她回到五階位格,總要重新算這筆帳。
憑著【原初之子】的名號,還真把自己當神了!
...........
「神!!我見到神了!!!」
數日後的另一邊。
斑斕雀族駐地。
許安遠整個人都石化在了那裡,看著面前無數目光炙熱,恨不得將其抬回房間扒光供起來的大片斑斕雀族信徒。
上千歲的斑斕雀族長老涕泗橫流,抱著許安遠的小腿不肯鬆手,一邊哭一邊大吼:
「我就說神明是存在的!不枉我族信仰虔誠,現在神終於降下了垂青!」
「讚美神明!!!」
「讚美——繪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