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窮無盡的【秩序】之力,完成了最終的凝聚。
所有的灰色光芒,盡數收斂。
一個全新的身影,出現在了紫霄宮的廢墟之上,也出現在了孫悟空的視線盡頭。
那是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
面容古拙,仿佛萬古岩石,不帶一絲一毫的表情。
他的眼神,卻空洞得如同兩個正在吞噬光明的黑洞。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平平無奇。
可當他出現的剎那,整個多元宇宙,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光,所有的法則流動,都在這一刻,徹底停擺。
他,就是鴻鈞。
一個,拋棄了天道身份,燃燒了自身道果,只為毀滅孫悟空而存在的,鴻鈞!
鴻鈞緩緩抬起眼皮。
那雙空洞的眼眸,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將所有的注意力,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殺意,都死死地,鎖定在了孫悟空一個人的身上!
王對王!
這一刻,整個宇宙,都成了他們二人決戰的舞台!
再也沒有什麼「變數」與「定數」之爭。
只有,你死!
我活!
鴻鈞的身影,從紫霄宮廢墟之上,一步踏出。
這一步,跨越了無盡的時空。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了孫悟空的面前,相隔不過百丈!
他看著孫悟空,那張萬古不變的臉上,第一次,扯出了一個無比僵硬,卻又無比猙獰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一種,獵物終於無處可逃的,殘忍的愉悅!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是整個宇宙【秩序】之力的終極凝聚,
是足以將一切都歸於「無」的抹殺神光!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怨毒的聲音,從他的口中,一字一句地擠了出來。
「孫悟空。」
「遊戲,結束了。」
這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卻蘊含著終結一切的絕對意志。
仿佛他開口,便是真理,便是定數,便是這隻猴子註定的結局。
然而,回應他的,是一陣更加張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孫悟空仰天狂笑,笑聲震得周遭凝固的時空都泛起了漣漪。
「俺看……」
他猛地收住笑聲,那雙燃燒著金色烈焰的眼瞳,死死盯住鴻鈞,一字一頓地說道。
「是熱身,結束了才對!」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金箍棒,已經遙遙指向了那道不可一世的身影!
戰意,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
但,就在這開戰前的最後一瞬,孫悟空的目光,卻忽然越過了鴻蒙的身影,看向了遙遠的後方。
他的身後,是瑤。
是那座被瑤以生命本源守護著的,「夢之方舟」。
方舟之內,那一個個被他親手「改造」過的世界,正在煥發著前所未有的生機。
他能看到,那個獸人世界裡,最強的「頭狼」已經誕生,
它正帶領著所有部落,演練著白天廝殺、夜晚禦敵的矛盾法則。
他能看到,那個精靈世界裡,一個驚才絕艷的精靈法師,
在研究出一種足以撕裂空間的禁忌魔法後,主動走進魔法森林,將自己的生命歸還給世界,以維持能量的平衡。
他能看到,那個科技文明,已經進化出了全新的「思想防火牆V3.0」,
他們在蜂巢意識的外殼下,保留著最璀璨的個體思維火花。
這些,就是他的「道」!
這些充滿了希望、矛盾與無限可能性的「灰色文明」,就是他要守護的一切!
它們的存在,就是對鴻鈞那套非黑即白、冰冷死寂的「秩序」,最響亮的一記耳光!
孫悟空的目光,變得無比溫柔。
緊接著,他的思緒,仿佛穿透了萬古時空,又一次回到了那間孤寂的「心之書齋」。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孤獨的背影。
他的師父,菩提祖師。
在經歷了億萬次的失敗,在看遍了無數璀璨文明的隕落之後,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憊與迷茫。
以及,在最終時刻,那份掀翻一切的決絕與狂放!
「去他娘的定數!」
「老子就造個猴子出來,讓他去把這天給掀了!」
「敗,亦無悔!」
師父的背影,與身後那座生機勃勃的「夢之方舟」,在這一刻,於孫悟空的識海之中,緩緩重疊。
一股前所未有的,難以言喻的豪情與戰意,如同積壓了億萬年的火山,從他的胸膛之中,轟然噴薄而出!
這一刻,他不再是當年那個只知道打打殺殺,大鬧天宮的野猴子。
他也不是那個在西行路上,對漫天神佛感到迷茫與不甘的行者。
他想明白了!
他徹底想明白了!
他,是師父菩提祖師在經歷了無盡的黑暗與孤獨之後,親手點燃的,那唯一的希望之火!
他,是那億萬萬個在「定數」之下,不甘寂滅的「變數」世界,共同選出的守護者!
他,是敢於向這宇宙終極的「定數」,向這冰冷的「秩序」,悍然揮棒的……
齊!天!大!聖!
轟!
金色的氣焰,從他的每一個毛孔中噴涌而出,化作沖天的光柱,
將鴻鈞那足以壓塌宇宙的恐怖氣場,都硬生生頂了回去!
他的道,從未如此清晰!
他的心,從未如此堅定!
他的戰意,也從未如此純粹!
孫悟空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在心中,對著那道永遠烙印在自己靈魂深處的、孤獨而偉大的背影,鄭重地,默念了一句。
「師父……」
「您看到了嗎?」
「那些您沒能走完的路,那些您沒能守護的世界……」
「今日,弟子為您走完!」
「且看弟子……」
「如何為您,也為這眾生……」
「打出一個,朗朗乾坤!」
話音落下的瞬間!
孫悟空的身影,動了!
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他整個人,化作了一道撕裂了宇宙黑幕的金色流光,
一道凝聚了他所有意志、所有驕傲、所有守護之念的……無悔之光!
他沒有選擇防守。
他沒有等待鴻鈞出手。
他選擇了,主動迎上!
主動迎向那足以滅世的秩序洪流!
主動迎向那代表著宇宙終極「定數」的滅世魔神!
那一道金光,快到了極致!
那一道金光,也決絕到了極致!
仿佛在向整個宇宙宣告——
道理,已經講完。
現在,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