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東西。」
孫悟空盯著視線盡頭那個躺在藤椅上搖蒲扇的身影。
他沒有亂陣腳。
嘴角扯開一抹嘲弄的弧度。
「變個模樣就想占老子便宜？」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張臉。」
藤椅上那張和菩提一模一樣的臉緩緩睜開眼。
老頭衝著他露出一個慈祥的笑。
這笑容里透著高高在上的蔑視。
孫悟空果斷掐斷神念。
真正的戰場根本不在那個幻象里。
那完全是原初之錯在噁心他。
他低下頭。
死死盯著掌心裡那顆被強行壓縮的黑色肉球。
這堆亂七八糟的殘骸被捏合在一起。
還在他手裡不知死活地瘋狂跳動。
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拿這些破銅爛鐵嚇唬我。」
孫悟空左手五指猛地收緊。
「老子今天就把你這層皮徹底扒乾淨！」
灰色的【秩序】本源從他掌心噴涌而出。
它甩脫了用作物理攻擊的蠻力屬性。
變成了宇宙間最精密、最冰冷的手術刀。
他要開啟一場前所未有的大道解剖！
把這條連接幕後黑手的管子拆解得明明白白。
「噗嗤！」
灰白色的光刃順著肉球的縫隙狠狠扎進內部。
黑色肉球發出撕裂靈魂的慘叫。
它瘋狂掙扎。
表面的肉瘤一個個炸開。
噴出大股散發惡臭的綠色酸水。
這些酸水落在虛空。
把空間屏障都腐蝕出臉盆大小的黑洞。
孫悟空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酸水濺在他的鎖子黃金甲上。
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就這點能耐？」
孫悟空調動了【否定】之力。
黑色的光暈全面籠罩肉球。
這股力量成了最霸道的麻醉劑。
強行抹去了它反抗和自毀的概念。
肉球當場僵死在半空。
連那令人作嘔的跳動都被按下暫停鍵。
孫悟空眼底燃起熾熱的火光。
火眼金睛全力運轉。
目光化作銳利的刻刀。
第一層皮肉被灰白色的光刃殘忍剝落。
掉下來的全是魔神殘軀里的混沌雜質。
爛肉掉在地上直接被燒成虛無。
緊接著是第二層。
視線穿透了那些腐爛的骨肉。
孫悟空在一片血紅色的精神泥沼里看到了無數張臉。
那是一張張熟悉到讓他想吐的臉。
有在煉丹爐里被燒成焦炭的潑猴。
有在西天路上被六耳獼猴一棒子打碎天靈蓋的行者。
有被迫戴上金箍跪在雷音寺前求饒的鬥戰勝佛。
千萬個失敗的孫悟空。
千萬個平行時空里被碾壓的不甘。
這些畫面像毒蛇一樣往他腦子裡鑽。
企圖撕裂他的道心。
「吵死了！」
孫悟空腦門上的青筋劇烈跳動。
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輸了就給老子乖乖趴在墳地里閉嘴！」
「被人挖出來當槍使還在這叫喚！」
孫悟空手裡的【秩序】光刃再次發力。
灰光化作無情的絞肉機。
把這些令人心煩意亂的怨念幻象攪得粉碎。
殘渣在真火炙烤下化為飛灰。
「老子走到今天，早就不認『後悔』這兩個字了！」
隨著一層層的怨念被硬生生剝離。
孫悟空徹底摸清了這幫使徒的底細。
根本沒有什麼高深莫測的神力。
「原初之錯」那個老不死的壓根不生產力量。
他連創造個螞蟻的本事都沒有。
這就是一個躲在陰暗角落裡收破爛的加工廠！
專門收集全宇宙所有失敗者的絕望。
專門撿別人丟掉的不甘。
再把這些噁心情緒揉搓在一起。
披上使徒的皮扔出來亂咬人。
「撿垃圾的貨色也敢出來裝神明？」
孫悟空嘴裡罵著。
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
灰色的光刃把肉球切成了千萬個細小的碎塊。
他要找的東西藏在最深處。
那團由純粹惡意凝聚而成的黑色心臟徹底暴露。
心臟表面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
孫悟空的目光死死鎖住心臟正中央。
那裡有一根線。
一根比髮絲還要細上一萬倍的灰線。
若不是火眼金睛和【秩序】本源雙重加持。
根本沒人能察覺這東西的存在。
這根線穿透了時間維度的壁壘。
延伸到無邊無際的黑暗深處。
「逮住你了。」
孫悟空咧開嘴露出冷笑。
這早就超脫了因果法則的範疇！
這是縫合怪的能量供應線！
更是那個縮頭烏龜操控木偶的提線！
孫悟空沒有絲毫遲疑。
他分出一縷最強悍的神念。
順著這根極細的線。
一頭扎進了那片未知的維度。
這是一場跨越無盡黑暗的狂飆。
周圍沒有光。
沒有聲音。
連空間的概念都在這裡失效。
神念每往前推進一寸。
他都能感受到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惡意。
那股惡意懸在黑暗的頂點。
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
「原初之錯」冰冷的意念直接在他精神深處炸響。
「低劣的猴子。」
「你在窺探真理的盲區。」
這意念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在笑他自不量力。
在笑他像只撲火的飛蛾。
「放你娘的屁！」
孫悟空直接在意識層面爆粗口。
「你就是個躲在陰溝里撿大糞的臭蟲！」
他的神念化作一根燃燒的赤金鐵棒。
把那股嘲弄的意志當場砸爛。
「洗乾淨脖子等著！」
「老子馬上順著網線過去剁了你！」
赤金光芒撕裂重重黑暗。
速度越來越快。
終於衝破了最後一層空間屏障。
眼前的景象讓他整個人狠狠一震。
線的盡頭。
沒有搖蒲扇的老頭。
沒有不可名狀的怪物老巢。
只有萬神墳場！
只有那扇巨大無比的、被黑色鎖鏈死死纏繞的最終封印門戶！
那根給縫合怪提供能量的灰線。
另一頭竟然死死扎在這扇大門上！
孫悟空只覺得頭皮一陣發炸。
一個極度瘋狂的念頭在腦子裡轟然炸開。
所有線索全串起來了。
他全明白了！
枯槁僧人在蠱惑眾生自盡。
縫合怪物在吞噬星際聯邦。
盤古的子體在屠殺新生文明。
這些使徒在外面發了瘋一樣搞破壞。
製造恐慌。
收割絕望。
這些無窮無盡的負面能量去了哪？
全都順著這些細線送回了萬神墳場！
他們在給這扇該死的門戶充電！
他們在加固封印！
每一次殺戮。
每一次文明的毀滅。
都會轉化成門上那些黑色的法則神鏈。
原初之錯在於億萬生靈的慘死。
來壓制門後師父那顆殘存的道心！
這孫子是在拿全宇宙的命。
當做磨死菩提祖師的砂輪！
而自己剛才在外面累死累活砍這些蒼蠅。
砍死一隻。
對方收集到的絕望就厚重一分！
恐慌只會傳播得更廣！
這個加工廠就是在利用一切負面情緒抽血。
這是一個徹底的死循環！
孫悟空的雙眼變成赤紅一片。
他的神念順著那根線狂退而回。
睜開眼。
手裡的肉球已經被切得連灰都不剩。
只有那根比髮絲還細的線飄在半空。
一直通向遙遠的萬神墳場。
「好算計啊。」
孫悟空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聲音冷得能把整片星空凍結。
「拿外面人的命。」
「磨我師父的命。」
他緩緩舉起手裡的混沌道鐵。
身上的金、灰、黑三色光芒不再互相排斥。
而是在極致的狂怒下融為一體。
他之前被牽著鼻子到處救火。
救了一個世界。
就有十個世界被毀。
永遠趕不上對方收破爛的速度。
「喜歡當加工廠是吧。」
孫悟空右腳往後撤了一步。
擺出一個要掄棍砸人的起手式。
「喜歡用這種破線當充電寶是吧。」
他眼底的殺意凝聚成了實質的利刃。
既然知道了這幫見不得光的耗子是怎麼吃東西的。
那就好辦了。
「老子今天就把你們的飯碗全砸了！」
孫悟空雙手握緊道鐵。
準星死死鎖住半空中那條看不見的能量通道。
他要一棍子挑斷這管子！
他手臂肌肉隆起。
正要全力劈下。
異變突生。
眼前的灰色細線突然劇烈膨脹起來！
原本漆黑粘稠的絕望能量里。
硬生生擠出了一抹極其微弱、卻亮得刺眼的赤金光芒！
孫悟空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
他太熟了！
那是他留給瑤用來續命的半顆【混沌猴心】本源！
原初之錯這個老雜碎。
不僅在吸收全宇宙的絕望。
他居然還順著這條通道。
在生吃瑤剩下的最後一點骨血！
「你敢吃她？！」
孫悟空額頭的血管根根爆裂。
他直接扔掉鐵棒。
整個人如同瘋魔般撲了上去。
張開滿是尖牙的血盆大口。
一口狠狠咬住了那根通往萬神墳場的能量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