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還沒完全落下，王老又開口了。
「林先生，我還有個問題。」
林楓看向這位主管國家安全的老者。
「你們地府的那什麼功德——是怎麼來的？」
這個問題問得很有水平。
林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我們將陽間的陰魂抓來，經過多道工序後，將他們重新送入輪迴，天道就會給我們地府一定數量的功德。」
他頓了頓，補充道：
「簡單來說——送一個陰魂入輪迴，就有一份功德。送得越多，功德越多。業績指標的本質，其實就是這個。」
三位老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恍然。
「原來如此——」
劉老點了點頭，那張溫和的臉上帶著思索：
「所以你們才需要這麼多詭異。因為每一個詭異，都是一份功德。」
「對。」
林楓靠在椅背上：
「所以我才說，咱們是各取所需。你們需要安全，我們需要業績。你們幫我們抓詭異，我們給你們法器。雙贏。」
三位老人聽完，都不說話了。
半晌。
「林先生——」
劉老開口，聲音比剛才慢了幾分：
「你們做的這些事，其實就是替我們這些活著的人，收拾爛攤子吧？」
林楓愣了一下。
「人死了，魂還在。這些魂在陽間遊蕩，害人害己。你們把它們收回去，送它們重新投胎——」
劉老頓了頓：
「這不就是在替我們擦屁股嗎？」
林楓沉默了片刻。
然後——
他笑了。
那笑容跟之前的「核善」不一樣，帶著一絲真誠。
「劉老，您這話說得——」
他搖了搖頭：
「這是我們的職責。就像你們這邊的警察抓壞人，法官判案子。談不上擦屁股。」
劉老沒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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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局結束後，李老讓周衛國給林楓安排住處。
「林先生，難得來一次，就在這邊多待幾天吧。也好讓我們儘儘地主之誼。」
林楓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反正無常令里四百多鬼差都安安靜靜的，打聲招呼就行。
而且——
他確實想看看，這個世界的陽間到底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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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衛國安排的住處在基地附近的一棟獨立小樓里，三層，帶個小院子。
裝修算不上豪華，但乾淨整潔，該有的都有。
林楓站在二樓臥室的窗邊，拉開窗簾。
外面是一條安靜的街道，路燈亮著，偶爾有車經過。
遠處是城市的輪廓，燈火璀璨。
「林楓哥哥——」
糖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楓轉身。
小傢伙站在門口，仰著小臉看他。
「明天能帶糖果出去玩嗎？」
那雙大眼睛裡滿是期待。
林楓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
「想去哪玩？」
糖果想了想，小臉上露出嚮往的表情：
「糖果以前活著的時候，媽媽說要帶糖果去遊樂園。可是……」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林楓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好。明天去遊樂園。」
糖果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嗎？」
「真的。」
林楓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早點睡。明天一早出發。」
「嗯！」
糖果用力點頭，小跑著回了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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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林楓就聽到樓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下樓一看——
白薇正站在客廳中央，手裡拿著一套淺灰色的運動裝，正皺著眉頭看。
櫻桃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翻著一本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時尚雜誌。
糖果則站在鏡子前，轉著圈看自己那條粉色小裙子。
「你們這是——」
林楓話還沒說完，櫻桃已經抬起頭。
那雙嫵媚的眸子裡帶著一絲得意：
「主人～總不能穿著法袍出去吧？那也太招搖了。」
她說著，把手裡的雜誌往茶几上一扔，站起身。
林楓這才注意到——
她已經換了一身行頭。
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米色的風衣，腰間繫著同色的腰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纖腰。
下身是一條黑色的緊身褲，腳上踩著一雙短靴。
整個鬼站在那裡，又颯又媚。
「怎麼樣？」
櫻桃轉了一圈，風衣下擺揚起，露出裡面的毛衣——
「還行。」
林楓移開視線。
櫻桃「噗嗤」一笑，沒說什麼，又坐回沙發上，繼續翻雜誌。
白薇從房間裡走出來。
她換了一件白色的襯衫，外面套著淺灰色的開衫，下身是一條深灰色的闊腿褲，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平底鞋。
頭髮披散下來，金絲眼鏡依舊戴著。
整個鬼看起來——
不再像院長，倒更像個大學老師。
清冷，知性，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白薇推了推眼鏡，看向林楓：
「林先生，這樣可以嗎？」
林楓點頭：
「很好。」
白薇微微頷首，走到一旁坐下，拿起茶几上一本關於現代醫學的書，翻看起來。
最後出來的是糖果。
小傢伙穿著一件粉色的衛衣，下身是一條白色的九分褲，腳上是一雙粉色的小運動鞋。
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一左一右，可愛極了。
「林楓哥哥——糖果好看嗎？」
她在林楓面前轉了一圈。
林楓蹲下身，幫她整了整衛衣的帽子：
「好看。糖果最好看。」
糖果開心地笑了。
林楓站起身，看向還在翻雜誌的櫻桃和正在看書的白薇：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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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衛國安排的司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是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從外面看不到裡面。
一路上，糖果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面掠過的街景，那雙大眼睛裡滿是新奇。
「林楓哥哥，那個是什麼？」
她指著路邊一棵大樹。
「樹。」
「那個呢？」
「路燈。」
「那個呢？」
「公交車。」
糖果每問一個，林楓就答一個。
小傢伙的問題越來越多，從樹問到花，從花問到鳥，從鳥問到天上的雲。
櫻桃坐在后座，聽著這一問一答，紅唇微翹。
白薇則安靜地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