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拉開玻璃門。
「轟——！！！」
門外那幾十個老頭老太太詭異如同潮水般涌了進來！
購物車的輪子在地磚上瘋狂滾動，發出「嘩啦嘩啦」的巨響。
菜籃子在空中揮舞，差點甩到旁邊詭異的臉上。
花棉襖老太太詭異沖在最前面，那雙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完全看不出年紀。
她一邊跑一邊喊：
「陰魂餅在哪兒？陰魂餅在哪兒？」
「A區第三排！」
不知誰回了一嗓子。
老太太詭異方向一轉，推著購物車就往A區沖，那速度比年輕人快多了。
戴鴨舌帽的老頭詭異緊隨其後，嘴裡念叨著：
「幽冥泉水買一送一！買一送一！誰也別跟我搶！」
他身後還跟著四五個老頭老太太詭異，個個推著購物車，那架勢絕對碾壓年輕小伙。
短短十幾秒，幾十隻詭異就散進了超市各個區域。
貨架之間傳來此起彼伏的喊聲：
「我搶到了！最後三箱陰魂餅乾！」
「讓開讓開！幽冥泉水在哪兒？」
「這邊這邊！B區第二排！快！」
林楓站在門口，看著這群瘋狂搶購的「顧客」，臉上的笑容那叫一個燦爛。
雷軍站在他旁邊，嘴角抽搐了一下：
「林先生，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不急。」
林楓雙手背在身後，目光穿過一排排貨架，落在那些正在瘋狂搶購的老頭老太太詭異身上，嘴角微微上揚。
「他們既然來了，就跑不了了。」
「這些低級詭異，交給張猛他們處理就好。」
「也好讓他們多練練手。」
雷軍站在林楓身側，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些還在瘋狂搶購的詭異。
上百隻詭異之中，大部分都是E級，只有二三十隻D級。
他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絲羨慕。
那些詭異現在可都是行走的詭幣啊！
可惜，他卻不能出手。
自己當時怎麼選擇當保安了呢？
林楓餘光瞥到他的表情，笑了。
「雷局長，放心。」
他目光依舊落在那些詭異身上，聲音壓得很低：
「待會若是有C級詭異來，就交給你處理了。」
聞言，雷軍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張常年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掩飾不住的喜色。
C級詭異。
一隻一千詭幣。
可比那些E級D級值錢多了。
「多謝林先生。」
雷軍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嘴角的弧度比AK都難壓。
林楓擺擺手，目光繼續看向超市里。
可很快，他就發現，超市裡的情況似乎跟他預想的有些不太一樣。
他本以為這些老頭老太太詭異衝進來之後，會像之前副本里的那些詭異一樣，各種找茬、挑釁、試圖讓玩家們觸發規則，從而對人類玩家們出手。
可那些大爺大媽詭異眼裡，似乎只有那些打折的詭異商品。
對人類玩家們沒有絲毫興趣。
零食區一側。
「姑娘，這種陰魂餅乾，也是今天特價嗎？」
一個穿著碎花襯衫的老太太詭異站在零食區，手裡舉著一包黑漆漆的餅乾，朝正在理貨的紅鸞招手。
紅鸞站在貨架旁，手裡還拿著一塊抹布，那張冷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看了一眼老太太手裡的餅乾，又看了一眼貨架上的價簽。
「是。」
一個字，乾脆利落，但她眼中浮現出警惕之色。
一般在副本里，詭異主動找人類搭話，就代表它準備要對那人類動手了。
想到這裡，她的一隻手已經暗自摸向了腰間的短刃，準備等對方動手時瞬間反制對方。
E級後期詭異，價值30詭幣，雖然不算多，但也是送上門的外快，不收白不收。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
老太太詭異聽到紅鸞的回應後，只是滿意地點了點頭，把那包餅乾放進購物車，接著顫顫巍巍地朝下一個貨架走去。
紅鸞站在原地，看著那道佝僂的背影，手裡攥著抹布的手指微微收緊。
眼中浮現出一抹茫然和糾結。
她……就這麼走了？
我的三十塊啊！
自己要不要追上去強行把她抓了？
可是怎麼覺得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
陰鮮區。
黃強站在一堆黑漆漆的蔬菜旁邊，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他面前站著一個戴眼鏡的老頭詭異，正盯著兩袋包裝不同的陰魂筍皺眉沉思。
左手那袋寫著「特級陰魂筍，限時五折」，右手那袋寫著「普通陰魂筍，買一送一」。
老頭詭異看了看左邊的，又看了看右邊的，眉頭越皺越緊。
黃強等了十秒，見對方一直不理會自己，終於忍不住了，這才主動湊了過去。
「大爺——」
他往前湊了半步，臉上堆起笑容：
「您是要買陰魂筍嗎？需不需要我幫您挑？左邊這個特級的雖然貴點，但口感更好。右邊這個雖然便宜，但——」
「不需要。」
老頭詭異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睛透過老花鏡瞪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你一個人類懂什麼？挑得明白嗎？」
黃強的笑容僵在臉上。
老頭詭異不再看他，繼續低頭研究那兩袋陰魂筍。
黃強站在原地，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那條勾魂鎖，又看了看那個認真比價的老頭詭異——
手伸出去，又縮了回來。
想要把對方綁了，可人家沒有招惹自己，還真有點下不去手。
……
零食區另一側。
宋小葵站在貨架盡頭，雙手插在工裝外套的口袋裡，百無聊賴地晃來晃去。
她在這片區域轉了快十分鐘了。
一個找她茬的都沒有。
那些詭異顧客看到她，最多就是問一句「某某商品在哪兒」，問完就走，連多餘的眼神都不給。
宋小葵感覺自己像個透明人。
就在這時——
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老頭詭異從貨架後面轉出來，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宣傳單，臉上帶著急切的表情。
他東張西望，看到宋小葵，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宋小葵精神一振！
終於來了！
她臉上瞬間堆起笑容，右手不動聲色地摸向腰間那條勾魂鎖。
「姑娘！」
老頭詭異走到她面前，把宣傳單往她面前一遞，聲音急促：
「你們這個打折的陰雞蛋，在哪個區？我轉了半天都沒找著！」
宋小葵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那張宣傳單。
上面印著一盒黑漆漆的雞蛋，旁邊寫著一行大字：【陰雞蛋，限時特價，買二送一】
宋小葵抬起頭，看著老頭詭異那張焦急的臉，心裡那叫一個失落。
不是來找茬的。
真的只是來問路的。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堆起笑容，聲音拖得老長：
「哦——陰雞蛋啊——我想想——」
她歪著腦袋，手指點著下巴，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
一秒。
兩秒。
三秒。
老頭詭異的眉頭越皺越緊。
五秒。
「到底在哪兒？」
老頭詭異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
宋小葵心裡一喜！
要發火了！
這下總該對自己出手了吧？
她右手握緊了勾魂鎖，等著對方出手。
「我想不起來。」
宋小葵攤了攤手，擺出一副「你能拿我怎樣」的表情。
語氣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老頭詭異瞪著她，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滿是不悅。
宋小葵心裡狂喜：來啊來啊！罵我啊！打我啊！
結果——
「哼。」
老頭詭異冷哼一聲，一把奪回宣傳單，嘴裡念叨著「浪費時間」，轉身就走。
步伐又快又急，轉眼就消失在貨架後面。
宋小葵愣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條勾魂鎖。
走了？
就這麼走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嘖」了一聲，把勾魂鎖塞回腰間。
心裡還在想，這老大爺脾氣還真好，自己剛剛還那樣故意氣他，是不是做的有些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