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十人的表格交到了經理詭異手中。
他轉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冒著寒氣的茶。
另一隻手一張一張地翻看，速度很快，目光在每張表格上停留不超過三秒。
「林楓，保安。」
他念了一聲，抬頭看了林楓一眼，嘴角那抹溫和的笑意沒有絲毫變化：
「嗯，體格不錯。」
林楓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雷軍，保安。」
經理又看了一眼雷軍，點點頭：
「可以。」
「蘇小婉，收銀。」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這個扎著高馬尾的姑娘身上：
「之前幹過嗎？」
「幹過。」
蘇小婉的聲音平靜，不卑不亢。
經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恢復如常，在表格上打了個勾。
「唐語冰，收銀。」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個冷著臉的馬尾女人，沒多說什麼，直接打了個勾。
「黃強，導購。」
經理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穿著雷光護腕、一臉躍躍欲試的年輕人：
「知道導購是幹什麼的嗎？」
「知道！」
黃強挺了挺胸：
「給客人介紹商品，引導消費！」
經理點點頭，目光落在他腕上那對還在噼啪作響的護腕上，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說了句：
「上班時間，儘量別放電。」
黃強訕訕地把護腕調到了待機模式。
「宋小葵，導購。」
經理看向那個活力四射的短髮姑娘，在她那件亮橙色運動外套上停了一秒：
「制服在裡面，待會兒記得換。」
宋小葵笑嘻嘻地點頭：
「沒問題經理！」
「紅鸞，理貨。」
經理看了一眼這個冷艷的女人，也沒多說什麼。
「鐵壁，雷震負責補貨。」
他頓了頓，目光在鐵壁那面塔盾上掃過：
「補貨需要搬東西，你這體格應該沒問題。」
鐵壁瓮聲瓮氣地應了一聲。
雷震則只是點了點頭。
最後，經理的目光落在張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
「保潔。」
張猛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點了點頭：
「行。」
經理滿意地收起表格，從抽屜里拿出一串鑰匙，一把一把地摘下來分給眾人。
「更衣室在超市最裡面，左手邊。工裝都在柜子里，自己挑合身的。工牌在柜子第二層，別弄丟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領帶，臉上那溫和的笑容依舊掛著：
「五分鐘後開門營業。各位抓緊時間。」
說完，他端著茶杯走出經理室，步伐不緊不慢，消失在貨架深處。
---
超市門口。
林楓換上了一身深藍色的保安制服，帽子端端正正扣在頭上，腰間別著一根橡膠棍。
當然是超市配發的那種，跟他那根靈器級打鬼棒差了十萬八千里。
但他往那兒一站，雙手背在身後，腰杆筆直，倒真有幾分保安隊長的派頭。
雷軍站在他旁邊，同樣一身保安制服，但那身板、那氣勢，怎麼看怎麼像便衣警察。
「林先生——」
雷軍壓低聲音，那張常年嚴肅的臉上帶著一絲困惑：
「你為什麼要選保安？」
林楓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朝玻璃門外努了努嘴。
雷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超市的玻璃門外，黑壓壓擠著一群老頭老太太詭異。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
有的拎著菜籃子。
有的推著購物車。
還有幾個正趴在玻璃門上往裡張望，蒼白的臉上帶著急切的表情。
一看就是來搶特價雞蛋的老年詭異。
雷軍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保安好啊。」
林楓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他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個讓雷軍心裡發毛的笑容：
「看到那些大爺大媽了嗎？」
雷軍點頭。
「到時候，他們想要進來容易——」
林楓頓了頓，雙手背在身後，目光透過玻璃門，落在那些還在往裡張望的詭異身上：
「想要出去……可就難了。」
話音落下，雷軍愣了一下。
然後——
他懂了。
這些詭異進出超市，完全要看保安的心情。
這位爺怕是又要準備開始搞事了。
雷軍看向玻璃門外那些還在焦急等待的老頭老太太詭異，眼中浮現出一絲同情的神色。
【直播間人數：一千六百萬人】
彈幕瞬間湧入：
「哈哈哈哈！大佬選保安原來是這個原因！」
「這怕是不想讓任何一隻詭異進入超市吧！」
「雷局那表情笑死我了，剛才還一臉困惑，現在看那些詭異跟看屍體似的。」
「同情那些大爺大媽，排了半天隊，結果要排進拘留所了。」
「超市開門了嗎？我等不及要看大佬的操作了！」
……
林楓看了眼牆上的掛鍾。
【距離超市營業：00:01:23】
還有一分多鐘。
門外那些老頭老太太詭異開始騷動起來。
「怎麼還不開門？」
一個穿花棉襖的老太太詭異趴在玻璃門上，那雙猩紅的眼睛透過門縫往裡看，聲音尖細得像指甲划過黑板：
「都這個點了，超市不開了？」
「就是就是！」
旁邊一個戴鴨舌帽的老頭詭異附和，手裡攥著購物車的把手，指節捏得發白：
「我都等了一個時辰了！」
「你還算好的，我否來了兩個時辰了，就怕搶不到特價陰魂餅。」
「特價陰魂餅算什麼？今天的幽冥泉水買一送一！我得搶兩箱！」
「兩箱？你買那麼多喝得完嗎？」
「喝不完可以存著啊！反正又不過期！」
老頭老太太詭異們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激動，有幾個已經開始拍玻璃門了。
「開門開門！怎麼還不開門！」
「就是！耽誤我們搶特價，你們賠得起嗎？」
林楓站在門內，雙手背在身後，看著這群急不可耐的「顧客」，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雷軍站在他旁邊，忍不住低聲問：
「林先生，您就不怕他們衝進來？」
「衝進來？」
林楓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小朋友：
「我巴不得呢，就怕他們不沖。」
雷軍沉默了一秒，然後默默閉上嘴。
得，這位大佬是嫌門口這些不夠多，還想把裡面的也引出來。
【00:00:30】
【00:00:20】
【00:00:10】
倒計時進入最後十秒。
門外那些老頭老太太詭異突然安靜了。
他們齊刷刷抬起頭，猩紅的眼睛盯著門內，盯著林楓，盯著他身後那排收銀台，盯著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商品。
那眼神，像餓了三天的狼看到羊群。
不，比那還熾熱。
那是超市大促銷時，大爺大媽們看到特價雞蛋的眼神。
【00:00:05】
【00:00:04】
【00:00:03】
林楓伸手，搭在門把手上。
【00:00:02】
【00:00:01】
【00:00:00】
「叮——歡迎光臨！」
超市門口的電子迎賓鈴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