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空間扭曲的感覺還沒完全消散，林楓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站在一條寬闊的城市主幹道中央。
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灑在柏油路面上，遠處的高樓大廈燈火通明，GG牌的光在夜空中交錯。
街邊的店鋪大多已經關門，捲簾門上塗鴉著各種看不出名堂的圖案。
偶爾有幾輛夜車駛過，車燈在路面上拉出長長的光帶。
周圍站著不少人。
有的背著包，有的穿著睡衣，還有幾個顯然是從被窩裡剛爬出來，頭髮亂得像雞窩。
林楓沒有理會這些。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城市北方。
那裡，橫亘著一排大山。
山影在夜色中連綿起伏，如同沉睡的巨獸。
山頂隱約能看到幾處燈火，像是寺廟或觀景台。
山勢陡峭，主峰突兀，在城市的燈火映照下，輪廓格外清晰。
林楓盯著那座山，眉頭微微皺起。
總覺得有點眼熟。
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沒等他多想——
「叮！」
一道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所有人腦海中同時響起。
緊接著，一塊巨大的虛擬面板憑空浮現在城市上空，猩紅色的字體在夜空中格外刺眼，每一個字都像用血寫的：
【降臨城市：泰城】
【副本任務：生存至天亮】
【詭異將在十分鐘後出現，請儘快尋找安全地點躲藏】
【溫馨提示：該副本中，人類被詭異殺死後，將成為詭奴】
【祝各位好運】
面板在夜空中停留了十幾秒，然後緩緩消散。
但那些猩紅色的字，已經烙進了每一個人的視網膜里。
街道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
「泰城？！這裡是泰城？！」
一個穿著格子睡衣的中年男人失聲喊道，聲音都變了調：
「我就是泰城人！這是我家門口那條路！我在這兒住了二十年！」
「我家在城東！我、我得回去找我老婆孩子！」
一個年輕女人直接哭了出來，掏出手機瘋狂撥號，但電話那頭只有忙音。
「手機沒信號！打不通！誰也打不通！」
「我們出不去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開始跑，有人蹲在地上抱頭痛哭，有人拿出武器警惕地四下張望，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玩家的，已經開始組隊了。
林楓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還在想那座山。
泰城……泰山？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沒錯，泰城，泰山。
這裡是五嶽之首，泰山腳下。
東嶽大帝。
泰山府君。
泰山王。
那位地府最高統治者的地盤。
「怎麼來到這兒了……？」
林楓喃喃自語，眉頭皺得更緊了。
雖然他知道這個世界沒有地府，自然也就沒有泰山府君。
但這地方……
有些太敏感了。
……
【全球詭異直播間已開啟】
【當前觀看人數：三千萬人】
【彈幕功能激活】
彈幕瞬間湧入，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來了來了！S級副本降臨現實！」
「竟然降臨到了泰城？」
「泰城可是有上百萬人口啊！黑袍大佬帶的人，能護得過來嗎？」
「黑袍大佬進副本之前就說了，他帶了不少人。應該沒問題吧？」
「不少人是多少？幾百？幾千？面對百萬人口的泰城，夠幹啥的？」
「可惡，我想報名的時候說報名人數已達上限，不然我就跟著黑袍大佬去薅系統羊毛了。」
「我也是，感覺錯過了一個億。」
「你們說，泰山會不會有什麼特殊之處？畢竟是傳說中的地府入口。」
「有個屁，那只是傳說。而且就算有，詭異遊戲降臨這些年，也沒見地府出來管過。」
……
副本中。
林楓此時研究起了那行【溫馨提示】。
【該副本中，人類被詭異殺死後，將成為詭奴】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悄然浮現——
要不要讓詭異們把那些人類同化成詭奴後再一網打盡？
如此一來，豈不是至少多賺上百萬業績？
不過很快，他便將這個誘人的念頭拋之腦後。
一隻詭奴也不過相當於一隻遊魂。
按照地府的標準，也就只值一點業績。
而那些活著的人類，能幫他抓詭異，能買他的法器，能給他帶來源源不斷的業績和詭幣。
他們活著，比死了有價值得多。
更重要的是——
如果自己真那麼做了，龍國高層會怎麼看他？
生意還做不做了？
那些玩家以後還會信任他嗎？
「算了，還是讓他們活著吧。」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驚慌失措的面孔。
就在這時——
「黑袍大佬！是黑袍大佬！」
一道尖細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林楓轉頭。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正指著他，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O型，整個人激動得在原地蹦了兩下。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衛衣，背著個雙肩包，典型的大學生打扮。
「真的是你！」
他一邊喊一邊往林楓這邊沖，那速度快得像見了偶像的追星族。
「黑袍大佬？在哪在哪？」
「臥槽！真的是他！」
「大佬！救命啊大佬！」
「大佬帶帶我！我有法器！勾魂四件套齊了！」
周圍的人群像是被磁鐵吸引的鐵屑，迅速朝林楓這邊聚攏。
幾十個人，轉眼間就把林楓圍了個水泄不通。
遠處還有更多人正往這裡趕來。
「大佬，這次副本怎麼過？我們都聽您的！」
「大佬，您之前說帶人來了，人在哪呢？」
「大佬，我能跟著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