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站在路燈下,看著那片黑色的洪流湧向蒿里山,嘴角微微上揚。
原本他以為詭異們會像之前的副本那樣,隨機分散在城市各處,
到時候三萬六千鬼差分兵把守,四處救火,十分麻煩。
而且不可能百分百保證所有人類的安全。
所以他這次並沒有收保護費。
沒想到啊沒想到。
這些詭異竟然全擠在蒿里山。
一座山。
就一座山。
圍起來就行了。
這工作效率,比他預想的至少高了十倍。
林楓心情大好,從納陰戒里取出一瓶陰魂飲料,擰開蓋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舒坦。
「走吧。」
他把飲料瓶蓋擰緊,隨手塞回戒指里,邁步朝蒿里山方向走去:
「咱們也去看看。」
白薇跟在他身側,素白法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金絲眼鏡後的眸子平靜如水。
櫻桃抱著糖果走在後面,紅色法袍領口微敞,團扇輕搖,那雙嫵媚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主人~」
她喚了一聲,聲音又軟又媚:
「您說那些詭異能撐多久?」
「不好說。」
林楓頭也不回:
「看他們能組織起多少抵抗。」
「人家賭一盞茶。」
櫻桃紅唇微翹:
「超過一盞茶,算人家輸。」
「姐姐,什麼是『一盞茶』?」
糖果從櫻桃懷裡探出小腦袋,一雙大眼睛裡滿是困惑。
「就是——很快很快的意思。」
櫻桃在她小臉上親了一口。
糖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哦……那糖果也賭一盞茶。」
林楓聽著身後兩女的對話,嘴角微微抽搐。
這些傢伙,是去抓業績還是去看戲的?
走了幾步,他像是想起什麼,腳步微微一頓。
轉頭。
趙剛還站在原地,保持著剛才那個抱拳行禮的姿勢。
整個人像一尊雕塑。
不是他不想動。
是腿軟了。
他身為三階驅魔師,見過不少詭異,也帶隊進過不少次副本。
但從沒見過——
幾萬個穿著統一黑袍、氣息恐怖到讓他本能顫抖的「人」,從一枚令牌里湧出來。
然後見到詭異就跟見到錢一樣,瘋搶著湧向詭異。
這他媽是什麼場面?
「趙隊長。」
林楓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趙剛打了個激靈,連忙站直身體:
「在!」
林楓看著他,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核善」笑容: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趙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一起去看看?
看什麼?
看那幾萬個黑袍人怎麼把一座山的詭異全抓光嗎?
讓他跟那些黑袍人待在一起,那還不如讓他去跟詭異正面廝殺。
他下意識想拒絕。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位大佬是在邀請他。
拒絕?
他敢嗎?
「那個……林先生——」
趙剛艱難開口,聲音都在發顫,那張國字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我還要組織人手疏散群眾……就不去了吧……」
他說著,還指了指周圍那些躲在街角、店鋪門口、車後面的玩家和普通市民。
林楓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些人此刻正縮成一團,大氣都不敢喘。
「也行。」
林楓點點頭,也不強求:
「那趙隊長就辛苦一下,把群眾安撫好。」
「是是是!一定一定!」
趙剛連連點頭,如獲大赦。
林楓轉身,帶著三女繼續朝蒿里山走去。
趙剛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長長吐出一口氣。
然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
還在抖。
「隊長——」
一個隊員湊過來,壓低聲音,那張年輕的臉上滿是驚魂未定:
「那位……那位大佬到底是什麼人啊?他帶來的那些人……我怎麼感覺隨便一個都能秒了我?」
趙剛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天真的孩子。
「你問我?」
他指了指林楓遠去的背影:
「我他媽問誰去?」
隊員:「……」
「別愣著了。」
趙剛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隊長:
「去,把那些人都集中起來。別讓他們亂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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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蒿里山。
七道身影,從不同方向落在了蒿里山周圍的不同位置。
趙文淵落在正東。
吳剛落在東南。
柳淑彤落在正南。
第四司司長周元朗落在西南。
第五司副司長落在正西。
第六司副司長落在西北。
第七司副司長落在東北。
七位三品司長,七道身影,七個方位。
將整座蒿里山圍了起來。
他們落地的瞬間,七人同時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令旗。
令旗通體漆黑,旗面繡著銀色的符文,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的光。
七星鎖魂旗。
七人同時將令旗插入地面。
「嗡——!!!」
七道銀色的光柱,從七面令旗上沖天而起!
光柱在蒿里山上空交匯,然後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銀色光幕,將整座蒿里山籠罩其中!
光幕表面,七顆星辰的虛影緩緩旋轉。
北斗七星。
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
七星鎖魂陣。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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