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必安掃視了一眼眾鬼差,緩緩開口:
「此處並非是真正的泰城,而是一處與泰城一樣的陰氣裂隙。」
話音落下,鬼差群中安靜了一瞬。
然後——
「原來如此!」
「我就說嘛,泰山府君的地盤怎麼可能沒有神力波動。」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林司命要把咱們往火坑裡推呢。」
「既然是裂隙,那就說得通了。」
……
議論聲窸窸窣窣,鬼差們臉上露出恍然之色。
但也有幾個老鬼差,眼中閃過一絲質疑。
之前他們進裂隙,哪次不是陰氣瀰漫、鬼哭狼嚎?
可這裡——
路燈、柏油路、高樓大廈、GG牌……
這分明就是陽間城市的模樣。
哪有一點陰氣裂隙的樣子?
但沒有鬼差敢把這話說出來。
而且對於他們來說,似乎沒有比這更好的理由來解釋了。
無常大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唄!
質疑這位爺,那不是找死嗎?
反正有業績抓就行,管那麼多做什麼?
「無常大人——」
一個站在前排的都尉抱拳開口,聲音裡帶著急切:
「那陰魂呢?怎麼這陰氣裂隙里全是活人,一隻陰魂都沒見到?」
謝必安沒有回答。
他轉過頭,看向林楓。
那眼神,像是在說:你來解釋。
三萬六千多雙眼睛,齊刷刷順著謝必安的目光,落在林楓身上。
林楓站在路燈下,迎著那鋪天蓋地的目光,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他剛要開口——
「轟!!!」
一聲巨響,從城市東南方向傳來。
不是爆炸的那種巨響。
是陰氣爆發時特有的、從魂核深處往外震的那種悶響。
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口。
所有鬼差同時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裡,橫亘著一座小山。
山不高,目測也就兩三百米,在夜色中黑黢黢的,像一頭伏地的巨獸。
山體上隱約能看到幾處建築,像是廟宇或祠堂。
而此刻——
那座小山的山頂,正湧出濃稠如墨的陰氣!
陰氣沖天而起,在夜空中形成一道黑色的光柱,直插雲霄!
光柱中,無數道身影如同蝗蟲過境般射出!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萬道……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它們從山頂那個幽深的洞口湧出,轉眼間就站滿了整座山頭!
猩紅的眼睛在夜色中像無數盞小燈籠,慘白的臉在路燈的橘黃色光芒下泛著詭異的光。
「是陰魂!」
「好多的陰魂!」
「那座山……那是蒿里山!」
……
鬼差們興奮了。
三萬六千多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光芒,比夜空中那些猩紅的鬼眼還要熾熱。
「哈哈哈!終於來了!」
「我還以為這一趟白跑了呢!」
「蒿里山?好地方啊!這名字聽著業績就多!」
「都別跟我搶!那邊的歸我!」
「放屁!誰搶到算誰的!」
……
叫嚷聲此起彼伏,鬼差們摩拳擦掌,勾魂鎖在腰間嘩啦作響,打鬼棒在手中泛著冷光。
趙虎站在隊伍最前面,絡腮鬍下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回頭朝身後的鬼差們吼道:
「都看見了?蒿里山!那些陰魂全躲在蒿里山!」
孫文昌捻著山羊鬍,那雙小眼睛裡精光閃爍:
「好傢夥,竟然有那麼多陰魂。這要是全抓了,得多少業績?」
李振山圓臉上的肉都在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至少幾十萬。」
韓嘯沒說話,但那雙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蒿里山方向,右手已經握緊了腰間的勾魂鎖。
秦朔依舊抱著雙臂站在高台下,面無表情。
但那雙眼睛,同樣盯著那座小山。
盯著那些正在從洞口湧出的陰魂。
盯著那些猩紅的眼睛、慘白的臉。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那是在笑。
秦朔在笑。
認識他的鬼都知道,這位司長親衛隊長只有在看到值得出手的獵物時,才會露出這種表情。
「眾鬼差聽令!」
謝必安的聲音從半空傳來,依舊是那麼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速速圍堵蒿里山,不要讓他們逃出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
「是!!!」
三萬六千多名鬼差齊聲應道,聲音震得路邊的車輛警報器都響了起來。
下一秒——
「嗖嗖嗖嗖——!」
無數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朝著蒿里山方向激射而去!
黑色官袍在夜空中划過一道道殘影,勾魂鎖在風中嘩啦作響!
那場面,壯觀極了。
三萬六千多名勾魂使,鋪天蓋地,遮星蔽月,像一片黑色的洪流,湧向那座小山。
趙虎沖在最前面,絡腮鬍在風中飄揚,嘴裡還喊著:
「第一都尉府的跟我來!堵住東邊!」
孫文昌緊隨其後,聲音尖細:
「第二都尉府,西邊!」
李振山圓滾滾的身軀在夜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第三都尉府,南邊!」
韓嘯沒說話,但第七都尉府的鬼差們緊緊跟在他身後,朝北邊包抄。
其他都尉也紛紛下令,各自帶著人馬,從四面八方圍向蒿里山。
轉眼間,那座小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直播間人數:三千五百萬人】
彈幕瞬間湧入:
「臥槽!黑袍大佬帶了幾萬人?!」
「我怎麼感覺他們比那些詭異還要恐怖?一個個的眼睛都綠了。」
「蒿里山?那不是傳說中的冥界入口嗎?」
「這場面也太刺激了吧!」
「黑袍大佬呢?大佬怎麼沒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