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
趙虎站在山腰,看著山頂那如同火山噴發般的詭異潮,絡腮鬍下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哈哈哈!還有!還有!」
他轉身朝身後的鬼差們吼道:
「都別愣著!準備幹活!」
孫文昌捻著山羊鬍,那雙小眼睛裡精光閃爍,聲音尖細:
「第二都尉府,跟我來!堵住東邊!」
李振山圓滾滾的身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第三都尉府,西邊!」
韓嘯沒說話,但第七都尉府的鬼差們已經緊緊跟在他身後,朝北邊包抄。
其他都尉們也紛紛下令,各自帶著人馬,從四面八方圍向山頂。
三萬六千多名鬼差,像一台精密的機器,瞬間運轉起來。
山頂。
七位司長並肩而立,看著那股從洞口噴涌而出的詭異潮。
趙文淵深吸一口氣,壓下那顆快要跳出胸腔的魂核。
「諸位——」
他開口,聲音沉穩:
「這次,別讓它們跑了。」
吳剛咧嘴一笑,光頭在月光下鋥亮:
「跑?往哪跑?」
柳淑彤沒說話,但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光芒比剛才更亮。
周元朗吐掉嘴裡的草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吧」的脆響:
「我堵南邊。」
沈流雲手指按在琴弦上,琴身微微震顫:
「我負責控場。」
楚塵合上書,書卷收入袖中:
「我補漏。」
陸沉淵睜開眼睛,從岩石上站起來,打了個哈欠:
「我壓陣。」
七位司長,七道身影,七個方向。
將洞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然後——
從洞裡衝出來的詭異們,終於看清了外面的情況。
山頂,幾十個黑袍人站成一圈,將他們圍住。
山下,數萬個黑袍人整整齊齊排列,將整座山圍得水泄不通。
沒有出路。
沒有退路。
但詭異們沒有害怕。
他們剛衝出來,還沒搞清楚狀況。
猩紅的眼睛裡,只有興奮。
「人類!好多人類!」
「哈哈哈!終於能開葷了!」
「沖啊!老子好久沒吃人肉了!」
「別跟我搶!最前面那個穿白衣服的是我的!我最喜歡吃這種細皮嫩肉的人類了。」
……
詭異們嘶吼著,咆哮著,朝山下那片黑色的洪流衝去。
然後——
迎接他們的,是鋪天蓋地的勾魂鎖。
「嘩啦啦——!」
無數條鎖鏈,從四面八方射來。
黑的,紅的,黃的,白的,藍的……綠的……
各種顏色,各種粗細,各種長度。
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將那些剛衝出來的詭異籠罩其中。
「啊——!」
「什麼東西?!」
「放開我!」
……
慘叫聲、咒罵聲、掙扎聲交織在一起。
但沒有任何意義。
鎖鏈收緊,一拉,一拽,一敲。
「砰砰砰——!」
打鬼棒落下的聲音密集得像下雨。
一隻只詭異被敲暈,塞進袋子。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但詭異們還在往外涌。
源源不斷。
仿佛無窮無盡。
第一批剛被清理,第二批已經沖了出來。
第二批剛被清理,第三批又沖了出來。
第三批……
……
山頂的戰鬥持續了整整半個時辰。
詭異還在從洞口湧出,一批接一批,像永不停歇的潮水。
但三萬六千多名勾魂使組成的包圍圈,比堤壩還結實。
【直播間彈幕】
「這都第幾批了?我已經數不清了。」
「我數了,至少兩萬隻。」
「兩萬?不止吧,我看至少三萬隻了。」
「黑袍大佬這次真的發大財了。」
「不是,那些詭異怎麼還往外沖?看不見前面是絞肉機嗎?」
「你以為他們願意?這不是被後面的詭異擠出來的嗎?」
……
趙虎站在山腰,絡腮鬍上沾滿了黑色的魂質,那是詭異被敲暈時濺出來的。
他手裡的勾魂鎖就沒停過,左邊甩出去纏住三隻,拖過來,一棒子一個,塞進袋子。
右邊甩出去纏住兩隻,拖過來,一棒子一個,塞進袋子。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咧嘴大笑,聲音在山腰迴蕩。
孫文昌站在他旁邊,捻著山羊鬍,鎖鏈在他手中像活過來一樣,每次甩出都能精準地纏住三隻詭異。不多不少,剛好三隻。
「老趙,你那邊還有多少?」
「不知道!反正多著呢!」
李振山圓滾滾的身軀在山路上滾來滾去,鎖鏈甩出去,纏住一隻,拖過來,敲暈,塞進袋子。
動作麻利得像在流水線上幹了三十年的老工人。
「老子還從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
山頂。
七位司長站在洞口周圍,誰也沒有出手。
不是不想,是不需要。
那些從洞裡衝出來的詭異,最強也不過B級巔峰,根本輪不到他們動手。
趙文淵負手而立,暗紫色官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目光盯著洞口。
他在等,等更高級的獵物出現。
吳剛靠在旁邊的岩石上,雙手抱胸,光頭在月光下鋥亮。
他打了個哈欠,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怎麼還沒來個像樣的?」
柳淑彤站在一塊凸出的岩石上,白色琉璃裙一塵不染。
她沒說話,但那雙清冷的眸子同樣盯著洞口。
周元朗叼著草莖,靠在另一塊岩石上,含糊不清地說:
「急什麼?大的總在後面。」
七位司長,七個姿態,但都在等。
---
林楓站在不遠處的岩石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山下那熱火朝天的抓捕場面,嘴角微微上揚。
這一趟,賺大了。
白薇站在他身側,素白法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金絲眼鏡後的眸子平靜如水。
她看著山下那些忙碌的鬼差,又看了看山頂那七位悠閒的司長,推了推眼鏡,什麼都沒說。
櫻桃站在林楓另一側,紅色法袍領口微敞,團扇輕搖,那雙嫵媚的眸子裡滿是笑意。
「主人~您說,咱這一趟能抓多少業績?」
「不知道。」
林楓搖頭:
「但肯定不少。」
糖果被櫻桃抱在懷裡,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山下那些忙碌的身影。
「姐姐,那些叔叔在幹什麼呀?」
「在抓壞詭異。」
櫻桃低頭在她耳邊小聲說:
「糖果乖,別吵。」
糖果用力點頭,小手捂住嘴巴,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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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刻鐘。
洞口的詭異湧出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不是沒有了,是後面的詭異學聰明了。
前面衝出去的詭異,沒有一個回來的。
那些黑袍人像一台巨大的絞肉機,衝出去多少,就絞碎多少。
後面的詭異終於意識到不對勁,開始往洞裡縮。
「別擠!別擠!前面有埋伏!」
「快退!快退回去!」
「操!誰踏馬踩我腳了!」
……
慘叫聲、咒罵聲、推搡聲從洞口傳出來,但已經沒有任何詭異往外沖了。
趙虎站在山腰,看著洞口漸漸安靜下來,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不出來了?」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鬼差們,絡腮鬍下的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
「第一都尉府的,跟我進去!」
「是!」
幾百名鬼差齊聲應道,跟著趙虎就往洞口沖。
剛跑出幾步——
「老趙,等等。」
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
趙虎腳步一頓,轉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