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昌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他身側，捻著山羊鬍，那雙小眼睛裡精光閃爍。
「你說你，急什麼？」
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洞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你太年輕」的意味深長：
「進去抓多麻煩？兄弟們根本施展不開。而且指不定裡邊藏著什麼大貨，太危險了。」
趙虎眉頭皺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洞裡可能有更高級的陰魂，但他實在等不及了。
業績就在眼前，危險算個屁？
「那怎麼辦？」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絡腮鬍一抖一抖的。
總不能就這麼幹等著吧？
孫文昌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從懷裡，緩緩掏出一根香。
香不長，一指粗，通體暗紅，表面隱約能看到細密的紋路。
不是符文的紋路，更像是某種植物的脈絡。
香氣很淡，淡到幾乎聞不到，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味道，讓趙虎的眉一挑。
不是難聞，是太熟悉了。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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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虎盯著那根暗紅色的香，愣了一秒。
然後——
他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同樣意味深長的笑容。
「驅魂香。」
孫文昌捻著山羊鬍，矜持地點點頭：
「正是。」
驅魂香。
地府特製，專門用來驅趕陰魂。
沒有殺傷力，但效果堪比陽間的催淚瓦斯。
只要點燃，方圓幾十米內的陰魂都會被熏得涕淚橫流、魂體發顫，本能地想要逃離。
管你E級還是B級，在驅魂香面前，都得乖乖聽話。
「你這老東西——」
趙虎一巴掌拍在孫文昌肩上，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有這麼好的東西，怎麼不早拿出來？」
孫文昌被他拍得一個踉蹌，山羊鬍都抖了兩下。
他穩住身形，沒好氣地瞪了趙虎一眼：
「急什麼？」
他兩根手指捏著驅魂香，在月光下晃了晃，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這東西可是老夫花了大價錢從功曹司換來的。一共就三根，用一根少一根。」
「行了行了，回頭我補給你。」
趙虎不耐煩地擺擺手：
「趕緊的，別讓那些傢伙跑了。」
孫文昌也不再廢話。
他右手捏著驅魂香，左手食指中指併攏，在香身上快速划過。
指尖亮起一道幽綠色的光芒，像一支筆，在暗紅色的香身上留下一條細密的符文軌跡。
符文成型的瞬間，驅魂香頂端「噗」地冒出一縷白煙。
孫文昌手腕一抖，驅魂香脫手飛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精準地落進洞口。
「咚。」
一聲輕響，香落地的聲音。
然後——
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鬼差都盯著洞口，屏住呼吸。
一秒。
兩秒。
三秒。
「噗——」
一陣白煙從洞口湧出。
濃烈、厚重、鋪天蓋地，像一朵白色的雲從洞裡升騰而起。
周圍的鬼差本能地後退了幾步，生怕沾染上那些白煙。
那股味道實在不怎麼好聞。
他們可不想一身怪味地回去。
白煙越涌越多，越涌越濃，像開了閘的洪水，從洞口傾瀉而出。
然後——
洞裡開始響起陣陣咳嗽聲。
「咳咳咳——！」
第一聲，尖銳，急促，像是被什麼東西嗆到了。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第十聲，第一百聲……
咳嗽聲從洞裡傳出來，密集得像機關槍掃射，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
「咳咳咳——操！這踏馬什麼玩意兒？這麼嗆！」
「咳咳咳——我不行了！眼睛睜不開了！」
「讓開！讓開！咳咳咳——我要出去！」
「別擠！都別擠！咳咳咳——！」
……
咒罵聲、咳嗽聲、推搡聲從洞口傳出來，像一鍋煮沸的粥。
然後——
第一隻詭異從洞裡沖了出來。
那是個C級詭異，穿著破爛的灰色長袍，魂體暗淡，臉上滿是白色的煙霧。
他雙眼通紅，鼻涕眼淚齊流，一邊跑一邊咳，像被火燒了屁股的野狗。
「咳咳咳——！」
他踉踉蹌蹌地衝出洞口，還沒來得及看清外面的情況——
「嘩啦啦！」
一條漆黑的鎖鏈精準地纏上了他的脖子。
鎖鏈上的暗金色符文亮起，他的魂力瞬間被壓制。
「呃——！」
他瞪大眼睛，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後——
一根黑色短棒在視野中越來越大。
「砰。」
……
第二隻詭異沖了出來。
D級，穿著破爛的盔甲，手裡還攥著一柄生鏽的鐵劍。
他同樣被熏得涕淚橫流，眼睛都睜不開，一邊跑一邊罵：
「操！老子跟你們拼——」
話沒說完。
「嘩啦啦！」
鎖鏈纏腰。
「砰！」
打鬼棒落頭。
世界安靜了。
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詭異們像下餃子一樣從洞裡衝出來，一個接一個，一群接一群。
有的在跑，有的在爬，有的連滾帶爬。
每一個都被熏得鼻涕眼淚齊流，魂體發顫，連方向都分不清。
有的衝出洞口就往山下跑，一頭撞進鬼差們的包圍圈。
有的衝出洞口就往山上跑，撞在岩石上，暈頭轉向。
還有的衝出洞口就直接癱在地上，抱著頭咳嗽，連跑的力氣都沒有。
而鬼差們，早已在洞口外排好了隊。
鎖鏈在手，打鬼棒在腰，拘魂袋敞開。
一個出來，捆一個，敲一個，裝一個。
下一個。
再下一個。
再再下一個。
效率比之前還高。
【直播間彈幕：】
「臥槽！這是什麼操作？放煙燻？」
「那些詭異怎麼跟被催淚瓦斯熏了一樣？鼻涕眼淚一大把！」
「哈哈哈哈！你們看那隻，一邊跑一邊咳，像不像被辣椒水噴了的？」
「那隻更慘，剛出來就被鎖鏈纏住了，連跑都沒跑成。」
「黑袍大佬帶的人也太專業了吧？連煙霧彈都有？」
「不是煙霧彈，那個瘦高個說是什麼驅魂香。」
「驅魂香？專門對付詭異的？還有這種東西？」
「黑袍大佬的團隊到底還有多少黑科技？」
「這驅魂香效果竟然這麼好，不知道黑袍大佬賣不賣？多少錢？求連結。」
……
山腰。
趙虎站在洞口旁邊，看著那些從洞裡湧出的詭異被一隻只放倒、捆住、裝袋，絡腮鬍下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大笑，聲音震得旁邊的孫文昌耳朵嗡嗡響。
孫文昌捻著山羊鬍，矜持地點點頭：
「效率確實比進去抓高多了。」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塊白手帕，捂住口鼻。
那驅魂香的味道，即便是他聞著也不舒服。
李振山圓滾滾的身軀擠過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老孫，你這驅魂香還有沒有？賣我一根唄？」
「不賣。」
孫文昌頭都沒回，回答得那叫一個乾脆：
「一共就三根，用一根少一根。我自己都不夠用。」
「小氣。」
李振山撇撇嘴，轉身繼續去抓詭異。
山頂。
七位司長站在洞口周圍，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臉上都帶著笑意。
趙文淵負手而立，暗紫色官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他看著那些從洞裡湧出的詭異，點了點頭：
「不錯。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清空。」
吳剛靠在岩石上，雙手抱胸，光頭在月光下鋥亮：
「清空了又怎樣？還不是沒大的？」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
從開始到現在，衝出來的最強也不過B級巔峰。
那些A級、S級的，一個都沒見著。
林楓站在不遠處的岩石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山下那熱火朝天的抓捕場面。
白薇站在他身側，素白法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金絲眼鏡後的眸子平靜如水。
「林先生——」
她開口，聲音清冷：
「這驅魂香的效果，比預想的要好。」
林楓點頭。
確實好。
好到詭異們像下餃子一樣往外涌，根本停不下來。
「主人～」
櫻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又軟又媚。
她抱著糖果，紅色法袍領口微敞，團扇輕搖，那雙嫵媚的眸子裡滿是笑意：
「您說，這驅魂香要是拿出去賣，賣多少詭幣合適？」
林楓瞥了她一眼。
這女人，腦子裡除了錢還有什麼？
不過——
這似乎倒是個不錯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