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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萬六千多名鬼差浩浩蕩蕩,黑色官袍連成一片,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從西北方向蜿蜒而來,湧向東京塔。
隊伍最前方,七位司長並肩而行。
隊伍後方,林楓抱著糖果走在鬼差群中。
白薇跟櫻桃分別在他兩側。
趙虎扛著打鬼棒走在隊伍側面,絡腮鬍上還沾著黑色的魂質。
他一邊走一邊回頭看那些還在數袋子的鬼差,咧嘴笑了笑:
「這群傢伙,抓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瘋,現在數業績一個比一個慢。」
孫文昌捻著山羊鬍走在他旁邊,聞言矜持地點了點頭:
「畢竟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業績,激動些也正常。」
李振山圓滾滾的身軀擠過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嘿嘿,我都不用數,反正回去功曹司會核算。」
「你倒省事。」
趙虎瞥了他一眼。
「省事?我這是相信功曹司。」
「你就是懶得數。」
「懶得數怎麼了?又不犯法。」
……
東京塔越來越近。
血霧在這裡比別處淡一些,七色光幕將塔周圍方圓一公里籠罩其中,詭奴進不來,血霧也進不來。
塔下那二十萬龍國玩家,此刻已經全部站了起來。
涮火鍋的放下了筷子,打麻將的推倒了牌,自拍的收起了手機。
所有人伸長脖子,看著西北方向那條正在靠近的黑色巨龍。
那股鋪天蓋地的氣勢,隔著幾百米就讓人喘不過氣。
即便那些玩家知道這些人是「自己人」,但那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本能恐懼,還是讓不少人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黑袍大佬……帶的人也太恐怖了……」
一個穿著衝鋒衣的年輕女人喃喃自語,手裡的手機舉著,卻忘了拍照。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
「我上次在蒿里山見過他們,但那次隔得遠,沒這麼近感受過……這氣場,絕了。」
……
塔下,最前方。
雷軍站在人群最前面,深藍色衝鋒衣的拉鏈拉到最高,遮住半張臉。
他雙手抱胸,腰杆挺得筆直,目光落在那支越來越近的鬼差大軍上,面無表情。
紅鸞站在他身側,黑色緊身作戰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腰間兩柄短刀的刀柄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她那雙鳳眼微微眯起,同樣盯著那片黑色海洋。
鐵壁扛著塔盾站在另一側,塔盾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他那張憨厚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握著盾柄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張猛四人站在稍後方。
張猛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外套,拉鏈拉到胸口,露出裡面灰色的T恤。
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銳利如刀,一直盯著那片黑色海洋中最前方那七道身影看。
雷震站在他身側,手指搭在淬毒長刀的刀柄上,拇指抵住刀鐔。
黃強戴著雷光護腕,護腕上的電光已經調到了待機模式。
他踮著腳尖伸長脖子往那邊看,嘴裡念叨著:
「猛哥,你說他們這次抓了多少詭異?怎麼也得上百萬隻吧!」
張猛沒答話。
「嘖嘖嘖!上百萬隻詭異,那得賣多少錢?」
黃強的聲音都在發顫。
蘇小婉站在黃強旁邊,穿著一件淺紫色的運動外套,扎著高馬尾。
她那張小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靜靜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黑色海洋。
若是幾個月前,她面對這種場面,怕是早就臉色發白、腿肚子轉筋了。
但現在——
她站在那裡,腰杆挺直,呼吸平穩。
經歷過這麼多副本,見過那麼多詭異,她早已不再是那個動不動就臉紅、遇事就害怕的小女孩了。
……
隊伍越來越近。
走在最前面的趙文淵,已經能看清東京塔基座上那些龍國玩家的臉。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片被七色光幕籠罩的空地。
空地上,二十萬龍國玩家自動讓出了一條路。
從警戒線一直延伸到塔基座,三米寬,兩側是黑壓壓的人群。
趙文淵邁步踏上那條路。
暗紫色官袍的下擺在夜風中翻飛,三縷長須輕輕飄動。
身後,其他幾位司長一字排開,負手而行。
再往後,是三萬六千多名鬼差。
兩側的龍國玩家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
有人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有人攥緊了手裡的打鬼棒,有人咽了口唾沫。
但沒有人說話。
直到隊伍全部通過,那種壓抑到極致的氣氛才緩緩消散。
「呼——」
不知誰先鬆了口氣。
然後,窸窸窣窣的議論聲開始像潮水一樣蔓延。
「媽呀,剛才那氣氛,我都不敢呼吸。」
「我也是。他們那氣場也太強了吧?」
「話說,他們不是去靖國鬼社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那些詭異呢?全抓了?」
「肯定全抓了啊!你沒看他們腰間那些袋子?鼓囊囊的!」
「兩百多萬隻詭異……全抓了?這才多久?」
「黑袍大佬的人,效率就是高。」
……
鬼差們在東京塔基座周圍停下。
趙文淵站在最前面,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三萬六千多張興奮的臉。
「諸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鬼差耳中:
「先原地休息。」
鬼差們紛紛坐下或靠下,有的在清點拘魂袋,有的在喝水,有的在低聲交談。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豐收的喜悅。
趙文淵看向其他六位司長:
「幾位,咱們也去坐坐?」
吳剛點頭:
「行。」
七位司長朝茶攤方向走去。
茶攤旁。
白薇熟練地泡茶。
她從納陰戒里取出茶具、茶葉、陰泉水,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茶香裊裊,在血霧中瀰漫開來。
趙文淵在摺疊椅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舒坦地嘆了口氣。
吳剛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椅子發出「吱呀」的抗議聲。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
「再來一杯。」
白薇又給他倒了一杯。
柳淑彤坐在趙文淵另一側,端著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那雙清冷的眸子透過茶霧,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東京。
「那邊——應該差不多了吧?」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血霧籠罩著整座城市,路燈的光芒在霧中扭曲成怪異的形狀。
遠處某棟大樓里偶爾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緊接著是短促的慘叫,很快又被夜風吞沒。
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詭奴的身影,像一片暗紅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頭。
「應該差不多了。」
趙文淵放下茶杯,捋了捋長須:
「不過不急,讓他們多活動活動,再等等。」
其他幾位司長聞言,紛紛點頭。
不急。
反正那些詭奴又跑不了。
多等一會兒,還能多轉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