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趙文淵往前邁了一步,暗紫色官袍的下擺在陰風中翻飛,三縷長須輕輕飄動。
那張國字臉上的表情,從「這傢伙怎麼這麼囉嗦」變成了「你再不說老子可就不客氣了」的不耐煩。
「要麼,趕緊叫人來。」
他頓了頓,伸手指了指周圍那些還在摩拳擦掌的鬼差們。
「要麼,趕緊帶路。」
劉護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趙文淵那雙「你最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這座城被選中成為副本後,已經成為了一處封閉的獨立空間,外面的詭異進不來,裡面的詭異也出不去。
叫人?
叫個屁的人!
帶路?
帶哪門子的路!
要是能叫人,他早就向魂殿求救了,哪能像現在這樣如此被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魂核中翻湧的憋屈,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我現在無法離開此處,也聯繫不上魂殿,但我若是出了什麼意外,魂殿必定會為我報仇。」
聞言,趙文淵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失望表情,像等了半天外賣結果被告知「已取消訂單」。
他回頭看了看其他幾位司長,又看了看劉護法那張強撐鎮定的臉,嘆了口氣。
「搞了半天,原來是個沒啥用的廢物啊!」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白高興一場」的遺憾。
吳剛嘖了一聲,光頭在幽綠光芒下鋥亮,把已經掏出來的鎖鏈又塞了回去。
「還以為能順藤摸瓜找到那什麼魂殿老巢呢,結果是個死胡同。」
周元朗吐掉嘴裡的草莖,靠在斷牆上,雙手抱胸。
「廢物。」
兩個字,輕描淡寫,卻像一把刀扎在劉護法心口。
劉護法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是魂殿天階護法,在詭異世界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如今卻被這群傢伙當成沒用的廢物品頭論足。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魂核中翻湧的怒火,但沒敢發作。
趙文淵轉過身,看向其他六位司長,那張國字臉上又重新浮現出笑容。
「幾位,不如我把他收了,業績咱們平分,如何?」
吳剛第一個點頭,答應的那叫一個乾脆。
「行。」
柳淑彤微微頷首,沒說話,但那雙清冷的眸子已經在劉護法身上掃了一圈,像是在估算能分多少。
周元朗從斷牆上直起身,拍了拍官袍上的灰塵。
「我沒意見。」
其他幾位司長也各自點頭。
趙文淵見狀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朝劉護法走去。
暗紫色官袍的下擺在陰風中翻飛,三縷長須輕輕飄動,步伐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讓劉護法魂核發顫的壓迫感。
劉護法下意識後退,後背撞上斷牆,退無可退。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看著趙文淵那張笑眯眯的臉,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趙文淵伸出手,暗金色的鎖鏈從袖中滑出,在幽綠光芒下泛著冷光。
「慢著。」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半空傳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像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心口。
趙文淵的動作猛地頓住,鎖鏈停在半空。
他抬起頭,看向半空中那道蟒袍身影,眉宇間帶著一絲疑惑。
「殿下?」
秦廣王沒有看他。
那雙豹眼落在劉護法身上,目光並不凌厲,甚至稱得上平靜,但劉護法感覺自己的魂體像被那目光穿透了一樣,從外到內,從魂體到魂核,全暴露在那雙豹眼之下。
「你說你無法離開,是為何?」
秦廣王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劉護法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位恐怖的存在會問這個。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尾音還是不受控制地發顫。
「大……大人有所不知,此城被選中成為副本後,便成為了一方獨立的空間。裡面的詭異出不去,外面的詭異也進不來。」
他頓了頓,又連忙補充,語氣裡帶著一絲「我也是受害者」的委屈。
「我們也是被迫困在這裡的。」
秦廣王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面前的虛空,輕輕一按。
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按一顆圖釘。
但就在那隻手按下的瞬間,周圍的空間劇烈波動起來,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一圈圈擴散。
那股波動並不強烈,甚至稱得上溫和,但趙文淵感覺自己的魂核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一樣,本能地顫了一下。
謝必安搖摺扇的手也停了。
范無咎按在令牌上的手指收緊了。
牛頭和馬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凝重。
秦廣王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收回手,負手而立,蟒袍上的金龍在幽綠光芒中張牙舞爪,那雙豹眼裡閃過一絲罕見的凝重。
「有意思。」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凝重,讓在場所有鬼差都感覺到了事情不對勁。
「此處空間被施加了某種禁制。」
秦廣王頓了頓,豹眼微眯,看著面前那片還在微微波動的虛空。
「即便是本王,也無法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