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會議室里的燈帶發出柔和的暖白色光，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窗簾拉開著，能看到遠處那些高樓大廈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
九位老人的問題漸漸少了。
不是問完了，是問得差不多了。
該了解的都已經了解了，該確認的也都已經確認了。
剩下的，就是等回去後再慢慢消化。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秦廣王放下茶杯，站起身。
蟒袍的下擺從椅子上滑落，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他負手而立，目光掃過九位老人那張張意猶未盡的臉，嘴角緩緩咧開。
「若是幾位沒有其他問題了——」
他頓了頓，那雙豹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咱們現在就去看看那些陣法的效果吧。」
李老放下茶杯，站起身，那張威嚴的臉上帶著一絲「等這句話等很久了」的急切。
「好，那咱們就去旁邊的回收站吧。那裡方便些。」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周衛國。
「小周，備車。」
周衛國點頭，轉身就往外走。
「慢著。」
秦廣王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周衛國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他轉過身，臉上帶著困惑。
秦廣王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不必了。」
不必了？
周衛國愣住了。
李老也愣住了。
其他八位老人也愣住了。
九雙眼睛同時看著秦廣王，目光里滿是困惑。
不用車？
那怎麼去？
回收站雖然就在隔壁，但走過去怎麼也得幾分鐘。
他們幾位年紀大了，腿腳可都不太方便。
李老張了張嘴，正要開口詢問。
下一刻。
秦廣王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對著面前的虛空，輕輕一握。
那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握一隻看不見的手。
但就在那隻手握下的瞬間——
周圍的空間劇烈扭曲起來。
不是之前那種輕微的波動，而是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揉搓，周圍的空氣、光線、聲音，全部被扭曲、擠壓、壓縮。
會議桌、椅子、書櫃、燈帶、窗簾……所有的東西都變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濕的水墨畫。
九位老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托起，雙腳離地，整個人飄在半空。
那股力量並不猛烈，甚至稱得上溫和，但那種身不由己的感覺，讓他們從靈魂深處感到一種本能的恐懼。
那種感覺，像坐過山車。
不，比坐過山車更刺激。
過山車至少還有軌道，而這——
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混沌。
好在，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一瞬。
很快，一切重新清晰。
九位老人感覺腳底觸到了實地。
他們睜開眼，然後，齊齊愣住了。
因為他們發現，此刻他們就站在回收站門口。
陽光從頭頂傾瀉而下，烤得柏油路面都有些發軟。
排隊的玩家們正百無聊賴地聊著天，有的在清點拘魂袋，有的在低頭看手機，有的在互相交流抓詭異的經驗。
然後，這一大群人突然憑空出現在面前。
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玩家同時抬頭。
三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看著這群憑空出現的不速之客。
嘴巴張著，忘了合上。
手機從手裡滑落，砸在地上，屏幕碎了，沒人去撿，看牌子，不是國產的。
拘魂袋從指間滑脫，掉在地上，袋口鬆了，裡面的詭異發出「嗚嗚」的悶響，沒人去管。
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三秒。
然後——
「臥槽！！！」
不知誰先吼了一嗓子，聲音都破了音。
「他們是從哪冒出來的？嚇死老子了。」
「我眼睛沒花吧？剛才那裡明明沒人！」
「那個穿蟒袍的，不就是剛才進回收站的那個嗎？」
「他們怎麼突然出現在這了？瞬移？」
「你見過能帶人瞬移的？這他媽是空間傳送！」
……
議論聲像炸開了鍋，排隊的玩家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有幾個膽子小的，下意識後退了好幾步，差點被後面的台階絆倒。
有幾個膽子大的，已經掏出了手機，對著這邊瘋狂拍照。
快門聲「咔嚓咔嚓」響成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