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楓思索,自己能得到什麼身份時,他面前的系統面板又彈出一條新消息。
【角色身份匹配中……】
【您的角色身份為——『鎮長女婿』】
他眉頭一挑。
鎮長女婿?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周圍的空間突然劇烈扭曲。
那種感覺跟秦廣王施展空間傳送時如出一轍,但力道粗糙得多。
林楓眼前一花。
等一切重新清晰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處庭院之中。
青磚鋪地,紅毯從腳下一直延伸到正廳。
兩側擺滿了八仙桌,桌上鋪著大紅色的桌布,擺著青花瓷的酒壺和碗碟。
到處貼著燙金的「囍」字。
門楣上、柱子上、窗欞上、甚至院牆上,密密麻麻,紅得刺眼。
燈籠是紅的,蠟燭是紅的,連地上鋪的毯子都是紅的。
整個院子浸在一種詭異的紅光里,像被泡在一大缸稀釋過的血水中。
林楓低頭。
他身上的黑色長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大紅色的新郎喜服。
料子是上好的綢緞,繡著金色的祥雲紋路,領口和袖口鑲著黑色的滾邊。
腰間繫著同色的腰帶,掛著玉佩和荷包。
頭上還戴著新郎帽,帽檐正中央鑲著一塊白玉,在紅燭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
林楓抬手摸了摸帽檐,嘴角微微抽搐。
自己這是成新郎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四周。
院子裡坐滿了「賓客」。
八仙桌一張挨一張,從正廳一直擺到院門口,少說也有二十來桌。
每桌都坐得滿滿當當,粗粗一數,至少二百多隻詭異。
離他最近的幾張桌上,坐著的是A級詭異,一個個穿著體面,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端著酒杯慢悠悠地品,有的正用筷子夾菜往嘴裡送。
舉止優雅,跟陽間那些赴宴的有錢人沒什麼區別。
但他們的臉是蒼白的,眼睛是猩紅的。
嘴角掛著笑,但那笑容像用尺子量過的,弧度精確到毫米,卻沒有任何溫度。
再往後,是B級詭異。
他們穿著稍遜一籌,動作也更隨意一些。有的在大口吃肉,有的在划拳,有的端著酒杯四處敬酒,嘈雜聲此起彼伏。
最外圍,是C級詭異。
他們密密麻麻擠在一起,有的甚至沒有座位,站著、蹲著、靠在牆邊,伸長脖子往正廳方向張望,猩紅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幾百隻詭異,幾百道截然不同的氣息,在庭院中交織。
空氣中的陰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混合著酒菜的香氣、紅燭燃燒的蠟油味、還有某種說不清的甜膩脂粉味,熏得人腦仁疼。
【直播間彈幕:】
「臥槽!黑袍大佬怎麼穿成這樣?」
「新郎官?哈哈哈,黑袍大佬匹配到了新郎官的身份!」
「剛來,什麼情況?黑袍大佬怎麼在副本里結婚了?我要不要隨點份子?」
「份子錢?你隨多少我隨多少,咱倆隨一樣的。」
「不是,你們仔細看,那些賓客全是詭異!滿院子都是詭異!」
「幾百隻詭異來喝喜酒?這排面可以啊!就是不知道新娘長啥樣。」
「黑袍大佬這是要假戲真做還是直接把場子掀了?」
「黑袍大佬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就把這些詭異收了,看來他是想要跟這些詭異們好好玩玩啊!」
「坐等黑袍大佬的表演!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
一旁的角落裡,幾個玩家坐在一張八仙桌前。
「林先生匹配到了新郎,我們幾個匹配的都是賓客。」
雷軍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身旁幾個人能聽見。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料子普通,款式老舊,跟周圍那些詭異賓客的穿著差不多。
桌上擺著酒菜,面前的碗碟里還盛著半隻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爪子,醬色的湯汁泛著油光。
他側過頭,目光掃過坐在隔壁桌的紅鸞和鐵壁。
紅鸞穿著一件淡青色的旗袍,領口別著一枚珍珠胸針,頭髮盤起來,插著一支銀簪子。
整個人看起來端莊得體,像個來喝喜酒的富家太太。
但那兩柄短刀就藏在旗袍開叉處,刀柄上的暗紅色符文在紅燭映照下若隱若現。
鐵壁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長衫,身材把衣服撐得快要爆開。
他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整隻燒雞,但他連筷子都沒動,那雙眼睛一直盯著正廳方向。
張猛、雷震、黃強、蘇小婉四人分散在不同的桌上。
張猛穿著一件黑色的中山裝,腰杆挺得筆直,面前的酒杯倒滿了酒,但他沒喝,只是端著,偶爾湊到唇邊沾一沾,又放下。
雷震穿著一件灰色的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像個來喝喜酒的商務人士。
但他的右手一直垂在桌下,勾魂鎖藏在袖子裡,隨時可以甩出去。
黃強的身份最離譜。
他穿著一件紅色的馬甲,胸前別著一朵大紅花,手裡拿著一副捲軸。
司儀。
此刻他正站在正廳門口,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先是茫然,然後是困惑,最後變成一種難以名狀的……緊張?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紅色馬甲,又看了看手裡的捲軸,喉結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下意識看向林楓。
林楓微微點了點頭。
黃強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攥著捲軸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蘇小婉坐在角落裡,穿著一件淺紫色的旗袍,頭髮披散在肩上。
她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壺酒,幾個空碗。
她沒吃菜,也沒喝酒,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正廳方向,嘴角掛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像一個來喝喜酒的遠房親戚。
不遠處的桌上,還有十幾個玩家,分散在不同位置。
有人坐在詭異的旁邊,面不改色地跟對方碰杯。
有人被敬酒時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時手都沒抖一下。
還有人正埋頭吃菜,筷子飛舞,腮幫子鼓鼓的,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
這些陰間食物對驅魔師來說可是大補。
林楓把這些看在眼裡,收回目光。
他轉過身,看向身側。
那裡,站著一道紅色的身影。
鳳冠霞帔,紅蓋頭。
龍鳳呈祥的紋樣,金線繡成的鳳凰在燭光下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從綢緞上飛出來。
蓋頭垂下來,遮住了新娘的臉,只露出一個白皙的下巴和一截塗著丹蔻的指尖。
蓋頭下,隱約能看到一雙猩紅的眼睛。
S級詭異。
林楓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他抬起頭,看向正前方。
正廳中央,擺著兩把太師椅。
椅子上鋪著暗紅色的錦緞坐墊,扶手上雕著精美的花紋。
兩把椅子上坐著兩道身影。
一男一女。
男人五十來歲,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胸口繡著金色的團花圖案。
國字臉,濃眉大眼,嘴角天生上揚,看起來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
但那雙眼睛是猩紅的。
瞳孔深處,兩簇鬼火在跳動。
那種紅,不是普通詭異的渾濁猩紅,而是一種純淨的、如同紅寶石般的猩紅。
S級中期。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端著一杯茶,左手擱在扶手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木質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
女人坐在他旁邊,四十來歲,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旗袍,領口別著一枚翡翠胸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插著金步搖。
保養得很好,皮膚白皙,五官精緻,眼角連皺紋都沒有。
但那雙眼睛同樣是猩紅的。
同樣是S級中期。
她坐得端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腰杆挺得筆直。
嘴角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像一個等著看女兒出嫁的慈母。
但那笑意不達眼底。
兩股S級中期的氣息,一左一右,如同兩座大山,壓在正廳上空。
兩雙猩紅的眼睛,齊齊盯著林楓。
那目光里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像在看一件即將到手的貨物。
【直播間彈幕:】
「我的天,三隻S級詭異!還有十幾隻A級,幾十隻B級,上百隻C級……這陣容也太豪華了!」
「黑袍大佬能頂得住嗎?」
「不是,你們看那個穿紅嫁衣的新娘,雖然蓋著蓋頭看不清臉,但這身材也太好了。」
「不止如此,我看那鎮長夫人也是風韻猶存啊!那新娘絕對也差不到哪裡去!」
「樓上的,你們清醒一點,那是詭異!吃人不吐骨頭的詭異!」
「黑袍大佬要跟詭異拜堂?這劇情我萬萬沒想到。」
「刺激!太刺激了!比看那些狗血劇有意思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