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剎姬盤膝坐在石床之上,猩紅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落在雲清鳶身上。
她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探入雲清鳶的體內,感知著那股潛伏在她經脈深處的毒源。
「你修煉的是萬毒噬心訣?」
哪怕玄剎姬如今被心魔侵擾,但是想要探查一個合體期的修士,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聽到玄剎姬一語道破自己修行的功法,雲清鳶不由得渾身一震。
「你、你怎麼會知道?」
玄剎姬的聲音有些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的體內藏著一道毒源,那是你多年修煉積累的本源。」
雲清鳶心中湧起一股不安,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你想做什麼?」
玄剎姬五指虛握,一股漆黑的魔氣從掌心湧出,化作無數細密的絲線,鑽入雲清鳶的體內。
那些絲線纏繞住那道幽綠色的毒源,將它從雲清鳶的經脈中剝離。
「我要你助我修行。」
「不——」
雲清鳶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她苦修多年的毒源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抽離。
那是她修行的根基,雖然被強行抽離毒源不會跌境,但是沒有了毒,她的實力便會大減。
可她的身體如同被定住了一般,根本動彈不得。
她的皮膚上浮現出細密的綠色紋路,那是毒源被強行剝離的痕跡,如同無數條毒蛇在她皮下蠕動。
與此同時,她的嘴唇發紫,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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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你住手……」
片刻之後,那道幽綠色的毒源被徹底剝離,沒入玄剎姬的掌心。
雲清鳶的身體猛然一松,癱軟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她體內空空蕩蕩,那道毒源已經徹底消失了。
玄剎姬低頭看著掌心中那道幽綠色的毒源,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她將毒源融入自己的體內,以毒攻毒,強行壓制識海中翻湧的心魔。
那股幽綠色的毒氣在她的經脈中流轉,與暗紫色的心魔本源相互吞噬,最終將心魔壓制在識海的最深處。
一道道漆黑的封印符文從她的魔元中湧出,層層疊疊地纏繞在心魔本源之上。
心魔雖然暫時被壓制,但也只是權宜之計。
「楚楓,我一定會將你——」
然而她的話剛說到一半,被封印的心魔再次躁動起來,險些直接衝破封印。
噗——
玄剎姬直接噴出一口鮮血,身形一個踉蹌,險些跌坐在地上。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段時間內根本無法徹底根除心魔。
更重要的是只要對楚楓生出殺意,心魔就會反噬。
或許楚楓早就料到有一天他會脫困,所以提前留了後手。
「該死的傢伙!」
另一邊,雲清鳶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眼中滿是恨意。
「你把我的毒源吞噬了,你憑什麼,你憑什麼!」
玄剎姬看著她,眼中沒有憐憫。
「你的修為還在,你的先天靈仙道體還在,你應該感到慶幸。」
「沒有毒,我怎麼殺楚楓!」雲清鳶心中滿是不甘,「我修煉萬毒噬心訣這麼久,就是為了在帝族大會上殺了楚楓。」
聞言,玄剎姬的猩紅眸子微微眯起,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你也要殺楚楓,為何?」
雲清鳶咬著牙,聲音之中帶著刻骨的恨意。
「雲清月活著的時候,所有人都拿我比她,說我不如她。
她死了,他們還說我不如她。
楚楓殺了雲清月,那我便要殺了楚楓,證明給所有人看,我不比雲清月差!」
呵——
玄剎姬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本座也要殺楚楓,我們的目標相同,為何不聯手?」
若是以往,她自然不屑於和一個合體境的修士聯手。
可是如今他體內已經被楚楓種下了心魔,想要單槍匹馬對付楚楓,自然不現實。
聞言,雲清鳶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玄剎姬,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對方的手段,她已經見識過了,沒想到如此強大的女子,竟然還要和她聯手。
一想到對方那詭異的手段,她便不由得心中一喜。
「帝族大會,便是楚楓的死期。」
玄剎姬冷哼一聲,一想起楚楓,她心中的殺意便難以壓制。
她轉頭看向那些被縛靈索綁在柱子上的弟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這些人留著也是礙事,本座替你清理了。」
她掌心之中,一團漆黑的魔焰猛然亮起。
「不——」
「雲清鳶,你竟然敢勾結魔族,老祖不會放過你的!」
「放開我,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悽厲的慘叫聲中,他們的身體開始燃燒。
片刻之後,鐵柱上只剩下一具具漆黑的骨架,在縛靈索的束縛下,保持著掙扎的姿勢,觸目驚心。
雲清鳶看著那些骨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她不由得嘆息了一聲。
「帝族大會就要開始了,那是殺楚楓最好的機會。
只可惜,你不是玉清帝族的人,無法參加帝族大會。」
玄剎姬的目光落在那具雲婉的骨架上,不由得眉頭一挑。
「我也可以是。」
說著,她走到雲婉的骨架前,抬手將骨架上的那副皮囊扒了下來。
緊接著,她便將皮囊披在自己身上,催動羅剎族秘傳的易形融魂術。
這是羅剎族代代相傳的秘術,以魔族精血為引,可將他人皮肉與自身融合,完美復刻對方的氣息。
此術極耗心神,且需要施術者與被融合者的修為差距極大,否則極易反噬。
下一刻,玄剎姬的面容開始扭曲,身形從高挑變得嬌小。
片刻之後,玄剎姬徹底變成了雲婉的模樣。
同樣的面容,同樣的身形,同樣的氣息,甚至連眉心的那顆硃砂痣都一模一樣。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活動了一下手指。
「如何?」
雲清鳶怔怔地看著玄剎姬,看著那個前一秒還是魔族女王的女子,此刻變成了她死去的師姐。
「簡直一模一樣。」
這並非誇張,哪怕是她用神識去探查,都察覺不出絲毫異常。
而且她對雲婉非常了解,對方舉手投足的神態和雲婉都一模一樣。
玄剎姬望向滄瀾帝族的方向,眼中滿是殺意。
「楚楓,你加諸在本王身上的屈辱,本王定會百倍奉還。」
……
九霄仙台。
這是一片懸浮在雲海之上的巨大平台,方圓百里,以白玉砌成,四周懸浮著九根擎天石柱。
平台中央是一座高達數丈的爭鋒台,台面以整塊玄鐵鑄就,刻滿了防禦陣紋,可承受大乘期強者的全力攻擊。
爭鋒台四周,九座高台依次排列,分別屬於九大帝族:滄瀾、玄昊、玉清、靈仙、天曜、淨塵,以及玄鳥、九尾、太蟒三大妖族帝族。
高台之上,旌旗飄揚,早已人聲鼎沸。
台下及外圍的看台上,擠滿了各方勢力的修士,一眼望不到盡頭。
「九大帝族齊聚,帝族大會終於開始了!」
「聽說這次大會,九大帝族都派出了最強的天驕,尤其是滄瀾帝族的楚楓,那可是萬佛古窟的佛主,連須彌寺都被他吞併了!」
「就是那個在萬佛大會上說出,菩提本無樹佛偈的年輕人?」
「聽說他還得到了淨世佛燈,修為深不可測。」
「玄昊帝族這次也派出了不少天驕,聽說他們的大長老收了一個義子,也是個狠人。」
滄瀾帝族的高台最為矚目,位於九座高台的正中央,位置最高,視野最開闊。
畢竟,如今九大帝族之中,滄瀾帝族風頭正盛,無人能夠與其爭鋒。
就連曾經與之爭鋒的靈仙帝族都已經成了滄瀾帝族的傀儡,誰還能和滄瀾帝族相提並論。
高台之上,紀思端坐首位,氣質縹緲出塵。
楚楓在萬佛大會上吞併須彌寺,成為中州佛門之首。
又在隕仙絕地擊退魔主,修復上古封印。
這些事情隨便拿出一件,都足夠紀思和其他帝族炫耀了。
在她看來,這次帝族大會只不過是走個過場,最終的魁首必然是楚楓。
楚楓坐在紀思身側,一襲白衣,衣袂飄飄。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將各族天驕的修為盡收眼底。
葉輕眉一襲淡青色長裙,青絲高挽,面容精緻,眉眼間帶著一絲溫柔。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身體微微一僵。
「楚楓,你看那邊——」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楚楓的目光落在了玄昊帝族的高台上。
那裡,一道黑色的身影卓然而立。
此人,他自己也很熟悉。
「葉辰!」
葉辰的眉宇間戾氣深重,目光也正盯著楚楓,滿腔恨意毫不掩飾。
「老祖,我一定會救你脫離火坑——」
然而他的話說到一半卻突然卡住了,因為接下來他看到了另自己目眥欲裂的一幕。
只見楚楓抬手摟住了葉輕眉的柳腰,將她擁入懷中,甚至當眾親了她的臉頰一下。
甚至,還給了葉辰一個挑釁的眼神。
四目相對,葉辰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爭鋒台上殺了楚楓,將葉輕眉重新奪回自己身邊。
「楚楓,再讓你囂張一會,這已經是你最後的時光了。」
玉清帝族的高台內,氣氛略顯沉寂。
自從雲若霜離開玉清帝族,玉清帝族的聲望便一落千丈。
族中天驕凋零,唯有雲清鳶勉強撐起門面。
高台之上,雲若雪目光時不時掃向滄瀾帝族的方向。
當她看到雲若霜的那一刻,頓時眯起了眼睛。
「清鳶,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定要給我殺了楚楓!」
雲清鳶下意識和玄剎姬對視一眼,隨即重重點頭。
「族長放心,我一定會讓他有來無回。」
雲清鳶身側,一名面容陰冷的女弟子默然而立。
那女子眉宇間帶著一股陰柔之氣,正是化身雲婉的玄剎姬。
此刻的玄剎姬,收斂全部魔氣,周身沒有一絲靈力波動,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修士。
她的容貌、身形、氣息,都與雲婉一般無二,任憑周遭長老與同族打量,都無半分破綻。
她的目光看似平靜掃視全場,實則暗中不斷打量楚楓,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意。
「楚楓,你想不到吧,我回來了。」
雲玄機捋著鬍鬚,眼底藏著一絲無奈。
如今,玉清帝族和滄瀾帝族之間是徹底沒有辦法挽回了。
他只希望玉清帝族不要和蒼瀾帝族走到不死不休的那一步,可是現在看來,這件事已經根本不由他掌控了。
「唉……」
萬妖宮的高台上,許傾禾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終落在楚楓身上。
她的識海中,鳳靈曦的神魂蜷縮在角落。
「他就是楚楓,你一定要殺了他。」
許傾禾看著自己那瑩白如玉的手指,淡然道。
「我會讓你親手殺了他。」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楚楓也看了過來,隨即皺起了眉頭。
「為什麼我從鳳靈曦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危險?」
聞言,紀思也看向了鳳靈曦,隨即不以為意的搖了搖頭。
別說是鳳靈曦,就算是萬妖宮宮主鳳千羽,也不是楚楓的對手。
「不可能,同輩之中絕對不可能有人能夠威脅到你。」
話音剛落,主持主持帝族大會的人登上了爭鋒台。
按照帝族大會的規矩,上一屆帝族大會奪魁者所在的帝族,負責主持本屆大會。
上一屆奪魁的是靈仙帝族,所以主持之人便是靈仙帝族的族長軒轅絕。
然而,站在爭鋒台上,他卻是一臉的複雜什麼。
物是人非,如今站在爭鋒台上他只覺得老臉發燙。
畢竟,如今的靈仙帝族已是滄瀾帝族的附庸,他的女兒軒轅夢華也成了楚楓的女人。
他這個族長,早已名存實亡,站在這裡主持大會,也不過是徒有其名。
軒轅絕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朗聲開口道。
「本屆大會規則如下,首輪抽籤對決!」
話音落下,各族天驕紛紛起身,依次走向爭鋒台中央的抽籤箱。
那是一隻通體瑩白的玉箱,箱中存放著刻有各天驕名字的玉簽,抽中誰,便與誰對戰。
葉辰從玄昊帝族的高台上一躍而下,落在爭鋒台前。
他的目光掃過抽籤箱,伸手探入箱中,取出一枚玉簽。
玉簽上,刻著一個名字——太蟒帝族,蟒天。
與此同時,太蟒帝族的高台上,一道高大的身影站起身來。
那是一個身形魁梧的青年,眼中滿是暴戾之氣。
蟒天在妖族年輕一輩中赫赫有名,他並沒有完全化形,一條粗大的蟒尾在身後甩動、
蟒天跳上爭鋒台,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葉辰。
「小子,你就是玄昊帝族大長老新收的義子?
識相的就自己認輸,小心我一拳打死你。」
葉辰抬眸,只有一種看著將死之人的漠然。
「廢話真多。」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葉辰已經出現在蟒天面前,一拳轟出。
那拳頭裹挾著鐵血煞氣,撕裂虛空,朝著蟒天的胸口狠狠砸去!
拳風所過之處,空氣爆鳴,虛空震顫,整座爭鋒台都在微微顫抖。
蟒天的瞳孔猛然收縮,他沒想到葉辰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根本來不及躲閃。
他只能本能地抬手,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黑色的靈力屏障,想要擋住這一拳。
咔嚓——
屏障如同紙糊,寸寸崩碎。
葉辰的拳頭余勢未消,狠狠砸在蟒天的胸口。
蟒天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在空中划過一道長長的血線,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胸口凹陷,肋骨斷裂數根,口中不斷湧出鮮血。
「你——」
葉辰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荒古霸帝訣全力運轉。
鐵血煞氣暴漲,化作一道暗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他的身後,一尊巨大的虛影緩緩凝聚,那是荒古戰帝的法相。
巨大的戰斧橫斬而出,朝著蟒天的頭顱狠狠劈去!
蟒天想要認輸,可他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巨大的戰斧朝自己劈來。
戰斧在距離蟒天頭頂一寸處驟然停住,讓蟒天的頭皮一陣發麻,褲襠一熱,一股黃色的液體順著褲腿流了下來。
葉辰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的蟒天,眼中閃過一絲鄙夷之色。
「認輸,還是死?」
蟒天連忙嘶聲喊道:「認輸!我認輸!」
葉辰收回目光,看向滄瀾帝族的高台。
「楚楓,可敢與我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