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湘的呼吸猛地一滯,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楚楓,像沒聽清,又像不敢相信。
她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指尖發麻,可就在她快要奪門而出的前一刻,月盈的聲音又在她腦中響了起來。
「假戲真做。」
「只有真的洞房了,才能了解他的長短。」
「夫妻之間……這不是遲早的事嗎?」
衛湘咬緊了後槽牙,只能在心裡對自己暗道。
這都是為了揭穿他的身份,所做的必要犧牲罷了,更何況兩人早已經是拜過堂的夫妻。
衛湘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眼裡的猶豫已經少了許多。
她抬起手,摸到了自己腰間的系帶。
「好,我如你所願。」
隨著外衣滑落,顏清雪眼睛都看直了。
她怎麼都沒想到,堂堂鎮魔司千戶,天鳳皇朝出了名的冷麵女將,竟然被楚楓拿捏到了這等地步。
更讓顏清雪心頭一沉的是,這段時間衛湘和楚楓一直是分院別住,那楚楓夜夜……是在跟誰?
當這個疑問冒出的剎那,她不由得攥緊了拳頭,楚楓明顯已經逐漸脫離了她的掌控了。
她的心中已經生出了危機感,自己必須要儘快提升修為。
心念及此,顏清雪仰起頭,目光落在了楚楓的腰間玉帶。
此時的楚風根本就不知道顏清雪心中所想,他的目光全部都在衛湘的身上。
衛湘只剩一件紫色肚兜,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面,卻根本遮不住那山山水水。
衛湘站在那裡,渾身微微發顫。
「現在,可以說了吧。」
楚楓看著她,眼睛裡像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一般。
「繼續,卸甲。」
衛湘僵住了,繼續下去,她連最後一絲體面也就沒了。
她閉上眼,顫抖著將手繞到頸後,扯開了那根系帶。
同一瞬間,楚楓渾身猛地震了一下,因為他的腰帶也被解開了。
楚楓立即低頭看向顏清雪,他萬萬沒想到顏清雪竟然比他還大膽。
可此時的顏清雪已經不管不顧了,她現在只想提升自己的修為,絕對不能讓楚楓擺脫她的掌控。
剎那間,楚楓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陣頭大。
聽到楚楓急促的呼吸聲,衛湘已經能夠腦補出那道正在肆意欣賞她的灼熱目光了。
「你到底說不說?」
可楚楓此刻哪有那個工夫,他攥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來。
「我是……九華仙宮,雲華仙子的關門弟子。」
話一出口,衛湘便豁然抬頭。
那雙浸滿水汽的眼睛裡先是一片空白,像沒反應過來。
等「九華仙宮」「雲華仙子」「關門弟子」這幾個字真正砸進她腦子裡之後,她的瞳孔猛地睜大了。
「你、你是雲華仙子的弟子?」
她知道楚楓一定有大來頭,她想過天聖教,想過北齊,唯獨沒有想過他會和九華仙宮扯上關係。
這個答案出乎了她的意料,也讓她在內心鬆了一口氣,因為她最擔心的就是楚風是天聖教的人。
「沒錯,我師尊派我進入鎮魔司,只是想要我暗中傳遞一些鎮魔司的消息。
可沒想到,陰差陽錯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此刻楚楓的腦袋有些亂,說話都有些含糊不清,幸好這些說辭他早已經爛熟於心,這才沒有露出馬腳。
衛湘怔怔地看著他,之前那些想不通的事,在這一刻全都說得通了。
為什麼一個總旗能殺得了秦破天。
為什麼一個築基境能一夜之間突破到金丹七重。
為什麼他能在鎖靈海上救回女帝,能在校場上震住陸文淵。
因為他是雲華仙子的親傳弟子,九華仙宮可不缺天材地寶。
雲華仙子的弟子,怎麼可能是尋常人物?
「為什麼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你?」
楚楓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懂什麼叫關門弟子嗎?關起門來收的弟子,豈會讓外人得知?」
衛湘一怔,隨即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眼前之人一定是雲華仙子暗中培養出來的棋子,不為揚名,不為傳道,只為了有朝一日能安插進鎮魔司。
這種事在鎮魔司並不稀奇,鎮魔司那麼多人,各大宗門、各大家族安插進來的人不在少數。
只不過他們大多是鎮魔司底層,打探些邊角消息,不足為患。
可楚楓這枚棋子,成長得遠遠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只要你不做有損鎮魔司的事,我、我……日後我可以嘗試學會做你真正的妻子。」
她別開臉去,不敢看楚楓。
胸口卻在劇烈起伏著,像剛跑完百里山路。
呵——
楚楓冷笑一聲:「你我之間互不信任,如何嘗試?」
衛湘低頭看向滿地衣袍,耳根紅得發燙。
「我……還不夠信任你嗎?」
楚楓快速吐出兩個字:「不夠。」
「你還要怎樣?」
衛湘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顫音,她以為楚楓下一步,就是要奪去她的純元。
若真是那樣,也不算太壞。
他本就是她名義上的夫君,今晚之後,她就不用再被月盈那些胡話說得心神不寧了。
可楚楓說出的下一句話,卻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要你封閉五感,你我之間便有了最基礎的信任。」
衛湘呆住了,封閉五感,那就意味著,她將無法感知周圍的一切,徹底陷進一片無盡的黑暗裡,成為一個任人擺布的玩偶。
無論楚楓對她做什麼,她都感覺不到。
哪怕他殺了她,她也不會知道。
她必須承認,這確實是信任。
五感封了便等於把自己整個交了出去,連最後一絲防備都不剩。
最關鍵的是楚楓剛剛才說出他的身份,她還沒來得及去驗證。
那些話,說不定只是他編出來的又一個謊。
「你……」
她望著楚楓,眼中又浮起一層水霧。
楚楓沒有催她,他只是坐在那裡,像在等她做決定。
衛湘攥緊了拳頭,她都走到這一步了,若是現在轉身,那今晚的一切才真成了笑話。
下一刻,她周身便浮起一圈靈光,像有無數看不見的絲線從她體內抽離出來。
那些絲線,每一根都連著她的一道感知。
五識封靈訣!
五道靈光繞著她盤旋了一圈,最後盡數沒入她的眉心。
下一刻,衛湘徹底失去了對周圍一切的感知。
她站在那裡像一尊白玉像,雙目半闔,瞳孔空洞,渾身上下沒有一絲防備。
房間之中,只剩下她的最後一句話。
「你想做什麼,便儘管做吧。」
楚楓看著面前這個雙眼失神,如人偶般安靜站著的女人,終於敢動了。
他單手一翻,煉天圖虛影已從他掌心浮現,不敢有絲毫耽擱,直接煉化納戒之中飛出的一株株藥材。
他必須儘快煉出丹液來,因為顏清雪找上門來,想要的從來就不是什麼仙液。
而這件事天知地知他知,卻不能讓根前的女人知道。
一炷香後。
桌上的燭火已經燒到了最後一截,夜風將桌布吹得輕輕飄蕩。
靈力開始匯聚,從四面八方朝桌子的方向湧來,在桌下形成了一圈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靈力渦流。
那股力量猛地一縮,盡數沒入了顏清雪體內。
她的身子顫了一下,一道道靈力從元嬰深處奔涌而出,靈力如潮,勢不可當。
元嬰五重、元嬰六重!
顏清雪吐出一口濁氣,她慢慢從桌下爬了出來。
她的黑髮有些凌亂,一半散在肩後,一半垂在頰邊。
衣領微微敞開,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狼狽,可那雙眼睛卻比方才更加明亮了幾分。
一炷香的時間,便能直接突破兩重境界,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為什麼這一次仙液的效果,感覺比上一次差了一些?」
楚楓面上不顯,心裡卻忍不住吐槽。
上次那是仙品丹液,那東西放在太虛仙界都有人搶,就更別說這小小的星瀾界了。
這次他倉促之間只煉了一枚九品的天璇補元丹,九品對元嬰境自然還有些用處,可和上次的仙品相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效果要是一樣,那才叫沒天理,不過這話他當然不能說出來。
「有一個詞,不知道聖女有沒有聽過?」
顏清雪抬眸:「什麼詞?」
楚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而後吐出四個字。
「養精蓄銳。」
顏清雪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臉頰極不明顯地熱了一下,仙液又不是山泉水,哪能隨時都有。
這次效果比上次差些,倒也算合情合理。
她冷哼一聲,把臉轉到了一旁,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你究竟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楚楓的目光越過顏清雪,落在了一旁還僵立著的衛湘身上。
衛湘仍舊五感封閉,無知無覺地站著。
顏清雪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衛湘,眼底划過一絲深思的神色。
「你究竟是抓住了她什麼秘密,竟能讓這個鐵面無私的衛千戶都忌憚?」
衛湘這樣的人,連死都不怕,還能被什麼拿住?
若楚楓當真握有她的把柄,那這枚棋子的分量,還要再重上三分。
楚楓自然不可能將那枚留影珠掏出來給顏清雪看,不然衛湘怕是真的會跟他魚死網破。
「這是我的保命把柄,自然不能告訴聖女大人。」
顏清雪眯起眼睛,可終究沒有發作。
今日突破了兩重境界,又親眼看到楚楓怎麼把衛湘拿捏在手裡,雖然她還有些嘴硬,可心裡卻十分清楚。
現在的楚楓,已經不是她能隨隨便便用陰蠱去拿捏的人了。
有些事……來日方長。
「你最好別讓本聖女發現,你背著我做什麼不該做的事。」
顏清雪沒有急著走,而後走到了如木偶般站在原地的衛湘面前。
她從納戒中取出一支靈筆,筆尖觸在皮膚上又涼又滑。
「衛湘,你也有今日。」
話音剛落,她便蹲下身來,在衛湘那修長玉腿上寫下一個正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