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日，沈香凝的閨房門窗緊閉。
房中的輕紗被扯得七零八落，有幾片還掛在床架上。
地磚上散落著撕碎的衣物，一件玄色外袍，一條白色紗裙，還有一隻被踢到角落裡的繡鞋。
沈香凝纏著楚楓，像一條白蛇。
此刻的沈香凝已經徹底恢復了元氣，甚至比以前更加珠圓玉潤。
「乖……長歌，你又救了我一次，你讓我拿什麼還？」
楚楓仰面躺在床上，一隻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搭在她的後腰上。
「助我修行。」
天鳳玄陰體，仙體排行榜第三，果然名不虛傳。
僅僅一夜，他體內陽蠱不斷吞噬玄陰之氣，修為便突破到了金丹九重。
此刻，丹田深處那股靈力還在不斷翻湧，隱隱已經有了突破元嬰的跡象。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停在了門外，遲疑了片刻，很快便傳來衛湘的聲音。
「啟稟鎮撫使，趙家和王家已經滅族，在趙家繳獲釘釘頭七箭書！」
衛湘站在門外，手攥得發白。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親自來，這種事隨便派一個百戶便能通報。
三天！
整整三天！
楚楓和沈香凝關在這間屋子裡，一步都沒有出來過。
就在她站在這門外的片刻之間，甚至能隱隱約約聽到了屋內傳出來的不同尋常的聲音。
一炷香後，房門從裡面打開，楚楓走了出來。
衛湘在看到楚風的那一刻，頓時渾身一僵，楚風竟然換了一身新的衣袍！
甚至，她已經聞到了楚風身上那股獨屬於沈香凝身上的體香。
她深吸一口氣，將手中那本泛黃的古冊與天鳳帝令遞了過去。
「趙景玉和王守財已經伏誅，這是在趙家祭壇找到的釘頭七箭書。」
楚楓接過那本古冊，翻開看了一眼。
冊面上畫著一支穿心箭，箭尾有七道黑羽。
他沒有多看，直接將冊子收入納戒，又將天鳳帝令收入袖中。
「還有一件事。」衛湘忽然開口，「一個自稱白淵的人要見你，好像是有急事。」
楚楓微微皺眉，如果他沒有記錯，白淵乃是玄水海蛇族少族長。
他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人在哪？」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忽然從沈府大門方向沖了進來。
他一路衝到楚楓面前，雙膝一彎，重重跪了下去。
「王爺，求你救救我妹妹！」
白淵進入京城之後，便聽說了楚風的種種傳聞。
女帝封聖王，入朝不拜，劍履上殿。
一個金丹境的修士，做到了連大乘期都做不到的事。
他越發確定，能夠救自己的妹妹的人只有楚楓。
衛湘渾身一震，她能在白淵衝進來的那一瞬間就感應到他的修為。
化神境！
這個跪在地上的男人，竟然求金丹境去救人。
她下意識看向楚楓，眼中滿是震驚之色。
楚楓並沒有注意衛湘的目光，而是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
「白汐怎麼了？」
白淵的聲音嘶啞，快速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赤鱗蛟族要強娶我妹妹，他們要將她煉成爐鼎，吞噬她體內的真龍之力。
老祖不同意與赤鱗蛟族開戰，便將我關在族中。
我好不容易逃出族中，此刻白汐恐怕已經被赤鱗蛟族擄走了。」
聞聽此言，楚風頓時露出疑惑之色。
「她怎麼沒有給我用玉符傳信？」
當初，他給了這對兄妹真龍本命精血，不是沒想過會給這兩人帶來麻煩。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所以他給白汐留下了一枚傳信玉符，就是想要讓其在遇到危險時給他傳信。
白淵一愣，然後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我被老祖關在族中，什麼消息都收不到，我逃出來之後便直接來找王爺了。」
楚楓目光一凝，立即感應自己送給白汐的傳信玉符的位置。
他看了衛湘一眼，事情緊急，他也不裝了，直接施展神念破虛術。
楚風抬起右手，並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一道震鳴從他指尖蔓延開來，虛空像被什麼力量從中間撕開，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
緊接著，楚楓一步踏入裂縫，身形消失在黑暗中。
裂縫在下一瞬合攏，像從未出現過。
衛湘整個人僵在了原地，雖然撕裂空間並不是什麼難事，可是她剛剛能夠明顯感覺到，那空間裂縫中的強大力量，絕非金丹境能夠做到。
就在那道裂縫出現的一瞬間，有一道浩瀚的力量從裂縫中泄露出來。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那個她名義上的夫君，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是她不知道的？
白淵更是震驚到無以復加，就在楚楓踏入裂縫的一瞬間，他透過那道縫隙，看到了另一端的景象。
那是赤鱗蛟族特有的火焰珊瑚礁，南淵火海，赤鱗蛟族的族地。
也就是說楚楓直接從京師，瞬移到了赤鱗蛟族的族地。
他的腦海中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不由得渾身都僵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就在此時，沈香凝從內室走了出來。
她披著一件薄薄的白色外衫，頭髮還散著，臉頰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
走到門口，正好看到楚楓消失後的那道殘影。
看著那道正在消散的殘影，眼中浮起一絲幽怨之色，像一池被風吹皺了的春水。
當注意到院中的衛湘之時，她身子微微一僵。
她下意識地把外衫攏了攏，可那薄薄的白衫根本遮不住脖頸上還有鎖骨上那些還未消退的痕跡。
她的目光躲閃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愧疚，以及不知所措。
衛湘轉頭看向身後之時也僵住了，她可是親眼見過三天前的沈香凝是什麼模樣。
可眼前的沈香凝，面色紅潤，體態豐盈，比被咒殺之前更加珠圓玉潤。
僅僅三天時間，沈香凝便從鬼門關回來了。
可是看著沈香凝，又想到方才聞到的那股體香，她的胸口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了一下。
她只能不斷安慰自己，楚風這三天的時間，只不過是在幫沈香凝療傷。
「沈姨……」
沈香凝的嘴唇動了動，紅唇微張，半天才擠出一句。
「湘兒，長歌救了我的性命，我……我只能湧泉相報，希望你能原諒姨。」
她根本不敢看衛湘的眼睛，只覺得自己像偷了別人東西的小偷。
可她說的也是實話，楚楓一次次救她性命，自己拿什麼還？
衛湘並沒有聽出她話中的深意，反而寬慰道。
「沈姨言重了，你沒事就好。」